诗悦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打断了:“乖乖等着。”
他挂了电话。
诗悦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放下手机,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实在是太疼了。
她胃疼是老毛病了,但反应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
秦昭来得很快。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输了密码进来,抱起诗悦。
他随手抄起她的手机,之后又从衣帽架上拿了她的羽绒服外套为她披好,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诗悦被秦昭放到了宽敞的后座,他拿了条毯子给她。
车子发动以后,秦昭才问诗悦:“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诗悦摇摇头,她三餐都按时吃了,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先躺一会儿吧,我联系好医生了,到了就能做检查。”秦昭安抚她。
诗悦裹上毯子,身体往后靠过去。
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你找绮唐问密码了?”
秦昭点点头,“别说话了,好好躺着。”
……
节假日的私人医院人很少,但诗悦被秦昭抱着进急诊室的时候,还是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经过医生的问诊和几项检查确定,诗悦是急性阑尾炎发作了,需要做个切除手术。
阑尾切除算不上特别大的手术,但身边也要有家属跟着。
诗悦觉得秦昭现在不太方便,便想等左甯和沈绮唐收假回来再做。
而秦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等她开口,就让医生给她安排了隔天的腹腔镜手术。
手术和住院的事宜,都是秦昭一手包办的。
诗悦很快就被他安排到了单人病房。
秦昭给诗悦盖好了被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儿水润润嗓子,我让林野送东西过来了。”
诗悦怔忡几秒,然后说:“找个护工就可以了。”
虽然现在是假期,但谁都说不准有没有人盯着。
“这种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个,”秦昭无奈,“你这样子我不亲自看着不放心。”
诗悦没说话。
她身体素质算过得去,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动手术,而且是需要麻醉的手术。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而且赶在了春节这个时间,身体不舒服,意志力也会变得很弱。
诗悦盯着秦昭看了一会儿,眼眶发酸。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拽了拽被子。
秦昭没有再打扰过她,安静地坐到了沙发上让她好好休息。
一个小时后,林野把买好的东西送来了。
……
这天晚上,秦昭在病房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翌日一早,麻醉师过来给诗悦打了针,便推着她进了手术电梯。
秦昭坐普通电梯到了手术区外等候。
赶上假日,这里人很少,零零散散的几个。
诗悦的这场手术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秦昭听到手术结束通知,第一时间回了病房。
彼时,诗悦已经被医护人员送回来了,麻醉药效还没过。
秦昭凑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诗悦,她的脸色很白,很憔悴。
护士跟秦昭交代了手术的情况,以及术后的注意事项。
虽然请了护工,但秦昭还是认真听完了。
——
春节假期,章致远难得有空参与几场牌局。
这天下午,他刚坐下来打了几盘,就被微信里收到的照片和视频打断了。
章致远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缩略图,脸色便瞬间阴沉下来。
章致远灭了手机屏幕,看向对面的梁露冰。
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之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牌局。
梁露冰跟着章致远走到停车场,确定四处没人,才压低声音问他:“你派去跟踪秦昭的人有收获了,是不是?”
第86章 捉奸(下)
章致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梁露冰的问题。
他的脸色很难看,紧绷的下颚和额头凸起的血管都在昭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宋伯弦的婚礼之后,章致远便花高价安排了人盯着秦昭。
距离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拍到什么证据。
秦昭和诗悦两个人各忙各的,没有任何交集。
章致远免不了抱着侥幸心理告诉自己,可能之前都是他误会了。
今天的照片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有了猜测,和看到照片,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章致远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息着怒意,“他们现在在一起。”
“在哪里?”梁露冰突然亢奋起来。
看章致远有去“捉奸”的意思,梁露冰便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章致远没有拒绝,转身往车上走。
梁露冰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这种场合,她一定要在。
——
术后要吃几天流食,麻醉药效快过的时候,秦昭就点好了外卖。
不知道她想吃什么,所以点了好几样粥。
下午三点钟,诗悦终于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脑袋晕得不行。
“醒了。”秦昭走到病床边停下来,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诗悦揉了揉额头,顶着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还好。”
“那先喝点儿粥吧。”秦昭扶着她的肩膀,轻手轻脚地将她扶起来,给她腰后面垫了个枕头。
“喝大米粥还是小米粥?”他问她。
“都行。”诗悦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手术之前空腹了一天,术前又做了清肠,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昭拿了大米粥过来,诗悦想动手接,他没给。
“我喂你吧。”秦昭打开外卖盒,“你现在虚得说话都抖。”
诗悦没拒绝,说了一句“谢谢”。
她现在的确,抬起手都费劲儿。
秦昭照顾人很有一套,喂粥的动作格外熟练,大概也是前人栽的树。
喝完了一份粥补充糖原,诗悦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至少抬得起手了。
喝完粥,秦昭抽了湿巾,细心地替她擦嘴。
见她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秦昭终于能笑出来了,随口逗了她一句:“感动不?我第一次这样照顾女人。”
诗悦抬眸扫了他一眼,不信。
秦昭一下就看懂她的意思了,捏了下她的脸:“哟,吃醋了啊?”
砰——
秦昭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忽然被一阵大力轰开,直接砸到了墙上。
诗悦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秦昭护住她的脑袋,转头看过去。
然后就对上了一脸愤怒、双眼通红的章致远。
诗悦也看见他了,眼皮和心脏同步跳了起来。
呼吸急促。
秦昭感受到她的反应,手拍上她的后背,俯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
章致远看到秦昭这样抱着诗悦,更加愤怒。
他加快步伐走过来,阴鸷地盯着秦昭:“你什么意思?”
秦昭丝毫没有被“捉奸”的心虚,淡淡地反问:“你不是都看到了?”
秦昭的冷静让章致远的愤怒更上一层楼。
章致远指着诗悦问他:“你知不知道她是我老婆?”
“前妻。”秦昭纠正他。
说话间,他将诗悦松开,扶着她躺下来,贴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章致远看到这一幕,忍无可忍,上来拽住秦昭的领口就要砸他。
秦昭躲开了,抓住他的手腕:“出去说吧,诗悦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章致远受够了他这副家属的模样。
他转而看向病床上的诗悦,失态地质问她:“你和我离婚就是为了他?这么多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图什么?诗悦你是不是疯了?!”
诗悦是第一次见章致远如此歇斯底里、不体面的状态。
他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算她真的回答这几个问题,他也听不进去。
于是诗悦选择了沉默。
“跟她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解释。”秦昭拽了章致远一把,“她现在需要安静。”
章致远自然也注意到了诗悦憔悴惨白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跟秦昭单独出去说。
他倒要看看,秦昭要编什么理由来狡辩。
……
门外,梁露冰听到脚步声靠近,立刻将手机收起来,转身躲到了安全通道。
看着秦昭和章致远的背影走远,梁露冰抚着心口,长吁了一口气。
——
秦昭带着章致远到了陆嗣越的办公室,今天陆嗣越不上班,办公室是空的。
刚关上门,章致远就朝着秦昭的脸上砸了一拳。
这回秦昭没躲。
他就这么跟章致远对视着,挨了这一拳。
章致远死死地盯着他:“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