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悦:“……”
“今天没控制好。”秦昭诚恳地说,“下次我忍住。”
诗悦下意识地想接一句:没有下次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嗓子太哑了,不适合说话。
诗悦拿起勺子喝起了汤。
接下来几分钟,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诗悦心不在焉,吃饭的速度很慢,今天是秦昭先吃完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问她:“要不要在林城玩几天?”
诗悦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秦昭没有强求,“行,那一会儿就回去。”
诗悦忽然觉得,秦昭对她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她分不清楚是自己的心态变了,还是他真的变了。
分不清,也想不通。
这对她来说是一道全新的题。
——
从林城回来之后的两天,诗悦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秦昭。
不过秦昭似乎又开始忙了,每天早出晚归,两个人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论文暂时写不出,诗悦只能去看其他的书转移注意力。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一月八号。
这天也跟前两天一样,诗悦起床下楼的时候,秦昭已经不在了。
诗悦转身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随便拿了两片吐司对付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她看到了沈绮唐和左甯发来的微信消息。
祝她生日快乐。
左甯问:【今天怎么过?】
诗悦:【和平时一样。】
左甯:【秦昭不给你庆生?不应该吧。】
诗悦:【他不知道。】
左甯:【怎么可能?他连尹家的事情都能查清楚,还会不知道你的生日?】
诗悦反驳不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酸苦在舌尖弥散。
她回复左甯:【我也没过生日的习惯。】
诗悦跟左甯聊完天,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
今天阳光还不错,诗悦拿了一本书坐在落地窗前。
刚翻看了几页,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南城。
诗悦接起来,“你好,哪位?”
“你好,是顺丰快递,南大家属楼二栋三楼,没在家吗?”对方问。
诗悦蹙眉:“快递收件人是谁?”
“是诗悦,北城寄来的。”快递小哥说,“寄件人叫章致远,贵重物品需要本人签收。”
诗悦:“我没在家,麻烦你放快递柜吧。”
处理完快递,诗悦将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翻起了手里的书。
她一低头,就瞥见了书页上的内容:
“爱情是一种非常下等的东西,”
“……那种东西是奇怪的,跟人之本质的各个方面都有联系:本能、性、激情、也包括精神,还有某些潜意识的幻觉,”
“而这些幻觉会突然产生一种联系,既可以展示人的美德,也可以暴露人的丑恶。”
读完这段熟悉又陌生的文字,诗悦心中溢出一阵自嘲的笑。
她觉得,她现在就很丑恶。
第64章 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极乐
诗悦没有心情看书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第一次觉得很寂寞。
诗悦将书放到飘窗上,起身走向门口。
她换了鞋、穿了外套,拎着包出了门。
诗悦打车回了一趟南大的家属楼,把章致远寄过来的礼物从快递柜取了出来。
章致远的礼物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挺好看的。
诗悦其实没打算收,可章致远是今天唯一一个送她礼物的人。
诗悦思忖了片刻,给章致远发了一条微信。
她说:【谢谢。】
章致远应该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发消息给他,删删改改许久,才回复了一句:【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记得给自己买个蛋糕。】
诗悦:【你忙吧。】
章致远:【不忙,你现在在家里对么,我订蛋糕送过去。】
诗悦:【不用了,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章致远那边沉默了一两分钟。
之后,他问她:【妈又没记得?】
诗悦看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她当年会跟章致远在一起,也是真的被他感动过的。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章致远永远都会记得她的生日,雷打不动地、非常有仪式感地为她庆生。
跟章致远恋爱之前,诗悦已经好些年没过过生日了。
谭淑嫁进姚家之后,一直忙着巩固地位,讨好姚家人。
她这个拖油瓶的生日,当然不能庆祝。
一开始诗悦也委屈过,后来她渐渐地习惯了不过生日。
有些仪式感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谁会不喜欢被人惦记呢。
诗悦很久没回消息,章致远便又发来一条:【只要你愿意,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说:【悦悦,我真的很爱你。】
诗悦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骤然清醒。
她竟然开始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寻求安慰,好像在执着地证明什么。
——
诗悦不想回去,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天,天色黯下来之后,才打车回到别墅。
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了秦昭的车停在院子里。
诗悦放缓了脚步,调整好状态之后,才刷指纹开了门。
门一打开,诗悦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神。
正对面的地板上,摆着一束巨大无比的玫瑰花,由粉到紫再到黑色的渐变,华丽而耀眼;
玫瑰的旁边是层层叠叠摞起来的礼物盒,打眼看过去有七八个。
而秦昭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对上他的目光,诗悦有些恍惚。
她动了动嘴唇,想问他什么,可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生日快乐。”秦昭走上来拉住她的手,“拆礼物吧,宝贝儿。”
听到这四个字,诗悦心中的那个猜想算是被证实。
她吸了一口气,找回冷静,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秦昭失笑,“咱俩都多久了,我要是连你生日都不知道,对得起你么。”
他的甜言蜜语依旧这么动听。
诗悦抿了抿嘴唇,没回。
她走到了那堆礼物前,弯腰。
凑近之后,诗悦才发现,这一大束玫瑰花不是真花,而是永生花。
里面夹着一张烫金的卡片。
诗悦动手拿起来,看到了上面的手写字迹。
是一串西语。
‘Eres música,
firmamentos, palacios, ríos, ángeles, rosa profunda, ilimitada, íntima,
que el Señor mostrará a mis ojos muertos.’
她学过西语,当然看得懂。
只是——
诗悦抬起头来去看一旁的秦昭,对上他的视线。
“我写的。”秦昭猜出了她想问什么,先一步给了答案。
而后,他又说:“玫瑰,喜欢么?我亲手折的。”
诗悦微微蹙眉。
“不然你以为我这个无业游民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是去忙什么,”秦昭弯唇,“这玩意儿可太难折了。”
诗悦再次看向了那一大束永生花。
这么多,他亲手折的?
“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不来点儿特别的,怎么让你记住我。”秦昭按住她的肩膀,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这个呢?”诗悦举起手里的卡片。
“也是我写的。”秦昭承认,“你不喜欢么?”
诗悦摇摇头,脑袋一热:“你经常做这种事情?”
秦昭:“送花经常,亲手折是第一次。”
“我是说它。”诗悦看了一眼卡片。
秦昭:“是啊,要泡妞也不能只靠外表,得充实一下内在。”
他在这方面果然一直都很坦然,诗悦内心有些自嘲,是她脑袋发热了。
她将卡片放回花束里,去拆旁边的礼物盒。
前面几个都是一些奢侈品首饰,还有包,诗悦拆起来没什么感觉。
她以为自己会心如止水地拆完所有的礼物。
直到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看到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诗悦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呼吸顿住。
木了几秒后,她动手拿起里面的一摞书,挨个看。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人,难得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她看向秦昭,有些惊喜:“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费心找这几本书,秦昭也是知道的,只是诗悦没想过和他求助。
主要是没想到他能找到。
“不重要,到你手里就行了。”秦昭没正面回答。
“谢谢。”诗悦很真诚地跟他道谢。
此时她不想去计较秦昭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征服她,她只知道,他真的帮她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