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欺负我!”
初覆发案在两天之后,考生少了,阅卷也就快些,秦石头他们进城看成绩,坏消息是墩儿确实没通过初覆,更坏的消息是大毛也没通过。
这下墩儿喜极而笑,拉着苦巴巴的大毛道:“好了,你也当不成官老爷了,与我一同好好读书,咱明年再战吧!”
大毛原本还有些伤心的,叫他一闹,只顾着打他去,也没空伤心。
他们两个先回去给夫子报信,独留下秦春富看着仨孩子。
照旧是那间酒楼,还是那间房。酒楼掌柜对秦石头几人笑道:“这间客房是专门留给你们的,还加了炭盆,明日好好考!”
接连两次,秦石头都是第一名,只要接下来两场考试稳住,县案首只能是他了。
两战成名,再加上年岁小,读书人中很快传起他的名字来,酒楼掌柜认识他也不奇怪。
都想讨个好彩头。
秦石头谢过掌柜好意,安心入住,等待第三场考试。
这次考场外只有不到六十人,考生们熟门熟路地进考场,等候唱保,然后进入考棚。
第三场考试是最后的关键,因为通常考到第四场的考生就被视为通过县试,交卷后还会被县令邀请共进晚餐,被称为终场酒。
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放松警惕。
秦石头检查桌椅,确定无误,开始审题。第三场考试一道四书,一道论,一道诗。
四书题是从孟子两篇文章中节选出来的两句话,通常这样的题可发散空间比较大,审题不准就会失分。
秦石头谨慎考虑后,开始在草纸上作答。
第87章 诸位同去
亲身考了两回,秦石头才有在此世界考试的手感。
和前世众多科目不同,县试考的范围就那么大点,要么是四书要么是五经。
四书包括《论语》《大学》《孟子》和《中庸》,五经包括《诗》《书》《礼》《易》和《春秋》。考试内容就从这些里面选取,但侧重又有所不同。
秦石头打算等考完县试,有条件了,收集近十年来县试出题的走向,分析上头喜欢考什么,这样学的时候也能有所侧重,免得明年墩儿和大毛还考不上。
他在草纸上答完三道题,时至晌午,考场给众考生一人发了一碗面,倒是省了啃干粮。
面就是白面,连点葱花都没有,倒是有点猪油腥,秦石头把试卷草纸都收好,这才开始吃面,面有点坨了,口感也不算好。
不过对于在场的考生来说,这碗面的意义应该大于口感。
吃罢饭把碗放考棚外,有人来收。
他擦干净桌板,反复确定没有油水在上面,搓搓手,开始誊写试卷。
柳祥贵看了几份试卷,才等到秦扶清交卷,他笑道:“此子心性坚忍,连着两场考试拔得头筹,还能岿然不动,我越来越盼着与娄雨贤相见,也好仔细瞧瞧他的风采。”
宋士名也笑道:“娄雨贤好像教了五个学生,都来参考县试,不过第二轮有两个出圈了。”
出圈就是落选的意思。
柳祥贵道:“我看过娄雨贤另外两个学生的试卷,一个叫苏木,一个好像叫殷杰?都是不错的孩子,五存三,也算是硕果累累。”
说话间,柳祥贵把秦石头的试卷递给宋士名,“你也看看,此子实在稳当,这第三场,我看他也没什么差错。”
宋士名接过认真看了,问道:“那这第三场的头名?”
若还是秦扶清,县案首就稳落他头上了。
柳祥贵却又迟疑起来:“再看看吧。”
到底九岁的县案首太过少见,还是个农家子,临到关头,他又怕自己选的案首不能服众,惹出非议来。
宋士名点头称是,也知道县令爱惜羽毛,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今年的县案首,还不一定花落秦家。
众多考生中,还有一个叫周玉的考生,考的也非常不错,不过他已及冠,与秦扶清不是一个赛道的。
童试童试,既为童试,大多数考官都比较偏向选未及冠的考生为县案首。
若等到及冠才考上童生,何时才能考秀才呢?
这是其中一个考量。
出了考场,秦石头与苏木和殷杰碰面,见面第一句话:“考的如何?”
苏木还是那样:“还行。”
殷杰也道:“做赋不是我的长处,怕是有些勉强。”
他们早就说好,要在此次县试中好好给夫子争光,殷杰有些失落,他估计自己要出圈了。
秦石头拍拍他的肩膀,“等成绩出来再说丧气话。连考三场,我倒是有个发现,不过还要等考完再说,若是今年考不上,明年也定能考上。”
他平时带着大家玩,带着大家学,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苏木他们早就习惯了,也对他充满信任。
殷杰点头道:“行,反正还有大毛和墩儿他们两个陪我。”
第三场考试只隔了一天就发案,他们再次来到县里,娄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也跟着来了。
秦石头以为老师是担心他们,也没多问。
这次县试,安溪县共有二百八十四人参考,经过层层考试,能考第四场的人只剩下三十二个。
秦扶清和苏木的名字赫然其上,殷杰的名字在逆时针的最后面,也进第四场了。
“我考中了!夫子,我也考中了!”殷杰看见自己名字的一刹那,高兴地跳起来。
娄雨贤面带面容,在学生们参加县试之前,他也没想到几个孩子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
如今县令和县学的山长已经注意到他们,还由此注意到他。
秦石头几人考第三场试的时候,一个胥吏前往娄家,找到娄雨贤,禀明县令柳祥贵邀见他参加宴席。
娄雨贤隐逸不出,都快忘了参加宴席是什么感觉,一接到邀请,就像是宅男要被拉出去社交一般,下意识就想回拒。
谁知还不等他说话呢,妻子石秀兰将他叫进屋。
“你可是要回拒县令大人?”
知夫莫若妻。娄雨贤不吭声,石秀兰也知道他闷不出好屁。
直言道:“你必须去,你可知县令大人为何邀请你?凭你是娄雨贤?你别忘了,如今的娄雨贤只是个秀才,堂堂县令什么秀才见不着,偏要见你?想来是这几个孩子考的好,替你争了光。就是为了他们,你也得去。”
娄雨贤被妻子说的哑口无言,压根反驳不了,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
这天秦石头他们去县里看成绩,石秀兰给他拾掇拾掇,总算瞧着没那么颓废。
看着丈夫,石秀兰嘴角带着笑意,叮嘱道:“你总劝我不把真儿送回娘家,眼见她快要及笄,在这乡里能行到什么好人家?咱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闺女,总要事事为她打算。凭着几个孩子出的风头,难道还不能证明你的本事?好好叫县里人都瞧瞧,你娄雨贤不考举人,照样是别人比不得的!”
娄雨贤嘀咕道:“扶清他们自己考的,哪里是我的本事?”
石秀兰拍他肩膀,瞪他一眼:“要是在县令大人面前也这副样子,休怪我带着真儿回娘家!”
娄雨贤连忙认错,“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赴宴。”
回到现在,娄雨贤叮嘱三个学生,“通过再覆,你们就是板上钉钉的童生了,不过这第四场也要用心去考,关乎你们的名次,尤其是扶清,知道吗?”
“夫子,我们知道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娄雨贤松口气,耐心等待学生们凯旋归来。
第四场考试,只考四书一道,考完试也该散场了,可考生们却被集结起来,通知他们要去参加县令大人办的终场酒。
到这时,众考生们脸上才浮现出轻松的笑意来,没了考试的负担。
“诸位,同去!”
第88章 终场酒宴(求发电)
宴席设在双喜楼,县里唯一一间三层木制建筑。
据说此楼美酒佳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就没它没有的。
秦扶清、苏木还有殷杰三人跟在娄雨贤身后,一进入酒楼,就像是踏入另一个世界。
楼外依旧寒风阵阵,楼内却温暖如春,还是一股奇异的香气。
酒楼装修雅致,一楼大厅不设隔断,还有一木台,上面坐着一位戴着面纱的琵琶女,往二楼去,便都是隔间,能上三楼的客人,在安溪县怎么都是非富即贵的。
几百人中,不过三十二人通过县试,县令定下二楼的大包房,众人便都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有人来请娄雨贤到三楼去。
还没到开宴的时候,众人便在房间里闲谈。
幸好还有苏木和殷杰在。
“谁找夫子?”
“好像是县令大人身边的人。”
“我知道了,肯定是县令大人看咱们考得好,才把夫子找去问话。”
三个小孩凑一起叽里咕噜,虽然还没菜,可桌上摆了瓜子糖果,秦扶清看房间里,也就数他们年纪小些,穿的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