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我靠科举青史留名_裳星河【完结+番外】(60)

  春雨如膏。

  诗眼很明显,写春天的雨水,而春雨如膏,形容春雨像脂膏一样可以滋养农作物,又给诗题做了些许限制。

  写春雨,而且是要写对农人有利的春雨。

  秦石头确认诗题后,任由脑中思绪飘散,飞回往年的春耕。

  不种田的人不知道雨的重要性,春雨如膏,农人喜其润泽,行人恶其泥泞。

  秦家人对春雨十分看重,开春前后,每日起大早,必定要先看天色,判断今日有无雨水,若是十天半个月没下雨。阿爷就坐不住了,隔一会就看看天,好像天上有仙女似的。

  阿奶也要念叨着,求神求佛,盼着早点下雨。

  终于春雨下来了,池塘里的水位升高,蛙声连绵不绝,村里的小孩子都会唱这么一首童谣:“下雨了下雨了,河里王八长大了。”

  春雨是多么的重要啊!秦石头开始提笔。

  第84章 是农家子

  “春雨滋民亩,秋来谷满仓。苍生皆仰赖,丰年岁时康。”

  押韵,对题,又有诗眼。

  虽然这类诗不见得能流传千古,可应付县试足够了。

  三道题都答完,有一小吏走进来,要在考生写到的位置扣戳,以供考官阅卷时判断快慢。

  见秦石头的卷面还干干净净,那人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兴许是看他年纪太小,不认为他能通过县试。

  秦石头也不太在意,他从考篮里拿出备好的干粮,就着冷水在口中含热了才往下吞咽。

  县试离家近,也不必在考棚过夜,所以他们只用带干粮,可要是再往上考,听说还有要在号房待上九天六夜的,吃喝拉撒全在这么一小间棚子里。

  这么一看,考科举才是真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仅要考验人的学识,还筛选人的身体素质。

  毕竟身体素质差点也没法扛过去。

  秦石头吃罢饭,把东西都收拾好,太阳西斜,总算能照进他的考棚里,晒会太阳,浑身暖洋洋的,手指头也没那么冷了。

  他倒出一些冷水拍拍脸,又按压太阳穴和风池穴,闭目养神片刻,再睁眼时,吸气凝神,提笔开始誊写试卷。

  几年时间,已足够他练出一手干净利落小楷。考官阅卷量越大,对字体要求就越高。试想一下,排卷排的头晕眼花,还要仔细辨认写的什么,这不是要主考官的命么?

  所以想要考试过关,字很重要。

  更遑论士人都认为,字如其人,若是没有一手好字,又哪来好的品行和心性呢?

  秦石头誊写试卷十分认真,总要先把答好的题反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往上抄。

  抄到次题时,考场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

  县令就在考场等着,先交卷意味着先排卷,交的快占优势,县令时间多,可以慢慢看,要是卷子没什么问题,甚至还会给个头彩。

  虽然不让考生说话喧哗,可秦石头明显感觉到有人交卷后考场的气氛焦灼了些。

  他稳下心神,不闻窗外事,继续誊写自己的。

  公房中,炭火噼啪作响,柳祥贵靠在红柳交椅上,正和县学山长宋士名闲聊。

  小吏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一份卷起的试卷,外头用红绳系了一圈。

  “县尊老爷,有考生交卷了。”

  柳祥贵等的无聊,早就盼着能有考生交卷,连忙招手道:“快快呈上来。”

  他三两下解开红绳,看了起来。一眼扫过,确认这是份冠文题,答题者已及冠,再一看字,中规中矩,没什么差错,答题也还像那样。

  柳祥贵道:“都及冠了,还未考过童生,便是想给他头彩也给不得。”

  方才他们正说着,今年的正场考试要从先交卷的人提拔出来个头牌,可这试卷实在鸡肋。

  山长宋士名笑道:“且再等等吧,县内不重文教,每年就这么些人考来考去,单是这号场里的诸位,都有不少我瞧着眼熟的。有的人来考,也不图着定能过了考试,只盼着出出风头,给自己家铺子宣扬生意,倒也成了惯例。”

  柳祥贵素有耳闻,也笑了起来。

  这第一份试卷虽然做不了头牌,可过这正场考试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便在试卷上勾画一瞥,这便是过了第一场考试。

  又过去一炷香时间,交上来七八份考卷,还是无甚出彩的,其中一份试卷,是城里粮商家的少爷交来的。商人户籍不可参加科举考试,但前些年安溪大旱,粮商捐粮有功,上头特意开恩,许他们家十年内可以参加科举。

  可粮商的儿子不学无术惯了,一年花几百两请夫子教学,考试写的卷子还是不知所云。

  柳祥贵本不欲取他名字,又想到前年大旱,赵家确实捐粮有功,硬是捏着鼻子把赵富贵的名字给圈上。

  安溪县文教一直不行,眼看着十来个人交卷,竟没一份试卷算上等的,柳祥贵叹口气,他怕是十年八载都没法升迁了。

  小吏又送来一些上交的试卷,这回看着更多些,柳祥贵问道:“可交够五十份了?”

  缴卷人数达到四五十人,就可放印开门,这称作放头牌,接下来还有几场考试,依次称作放次牌、放三牌、放末牌。

  人都重视头筹,所以第一批出考场也是个荣耀。

  小吏回道:“老爷,还不曾够呢。”

  行吧,看来还得再等会。

  柳祥贵便请宋士名一起看试卷。

  宋士名也不客气,从中随手拿起一份卷子,打开,然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柳祥贵问道。

  “这份卷子是未冠卷,但字体却……”宋士名说着,把试卷递给柳祥贵,柳祥贵一看,也叹道:“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咱们县里有哪家的小少爷来参考了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家和石家应该有适龄孩童吧?”

  宋士名谨慎得很,他就是清楚,也不会在县令面前说起这些,不然岂不是有作弊之嫌疑?

  柳祥贵也没继续问下去,捧起试卷看了起来,僵硬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不错,不愧是这两家的孩子,学识确实胜人一筹!”

  还没拆封看考生姓名,柳祥贵已经认定这试卷必是刘家或者石家人所做的。

  刘家和石家是安溪县有名的大地主,刘漕石粮,县里人都知道,刘家做漕运,石家贩粮,两家又有姻亲关系,风光无两。

  也只有这样的富贵人家,才能教养出有才学的孩子来。

  柳祥贵笑道:“不若就取他做头牌,你看怎么样?”

  宋士名心中暗喜,面色不改:“全听县尊大人的。”

  别管是刘家还是石家,只要是他们两家,也没甚么差别。

  柳祥贵在试卷上做了头牌的记号,随之便打开密封信,查看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谁曾想,一个陌生的名字蹦到眼前。

  “秦扶清?不是刘石两家的人?柳祥贵有些惊诧,“可是县学的学生?”

  宋士名也傻眼了,他可不记得县学有这么一个学生啊!

  柳祥贵便命人把考生名册拿来,找了一番,才在第二页看到秦扶清的姓名。

  “竟是一农家子!?”

  第85章 第二场考试

  祖上三代都是种田的,这说明身家清白。可寒门都难出贵子,更何况农家呢。

  柳祥贵打眼一看,秦家也就四十多亩田,连小地主都算不上。

  这下,宋士名和县学的两个教官也惊讶了。

  他们在县学任职,县学的主要职能是为科举培养人才,要想进入县学,必须通过县试选拔,成为童生,考试合格才能成为县学生员。

  县学这么多学子,像秦扶清家中这样贫寒的却没几个。

  柳祥贵再捧起他的试卷看,念出那几句诗来:“苍生皆仰赖,丰年岁时康。好,好,写得好啊!”

  宋士名则接过供单看起,待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了然笑道:“怪不得,原来是娄雨贤的弟子啊!”

  “可是那个自号渔翁的娄雨贤?”

  “正是他,他十六岁就考上秀才,若不是时运不济,只怕这时早成举人了!”宋士名面露可惜神色,他与娄雨贤年纪相仿,可在读书一事,一直落于娄雨贤之后。

  二人不是同窗,娄雨贤也不认得他,可宋士名却记得娄雨贤。

  就连刚任职安溪县令没三年的柳祥贵,也在县志中看见过娄雨贤的大名。

  “原以为他隐逸不出,没想到就在县里,还成了教书的夫子,有这般才华横溢的夫子,教出此等学生也不算怪事了。”宋士名摸着胡子,笑得释然。

  柳祥贵叹道:“我倒也不知乡里有如此贤士,大为惭愧,此兄不但才高,品性高洁有魏晋之风,若是能约他一会,也算是幸事。”

  宋士名笑道:“我见他这学生学识够了,比他老师还早两三年考上童生,是件大喜事,就是为了他学生,想来也能约见一番。”

  二人如此说好,把秦扶清定为正场考试头名一事,也就无有芥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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