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中的怅然若失,如痴如狂,嘴里念叨着怎么会没中呢,痴痴呆呆地胡乱游走,走的头发散了鞋子丢了,燕京人早已见怪不怪,每隔几年都有这样的“出糗”的读书人。
燕京格外热闹,给秦扶清送信的探子名叫高仲,素之问在这个关头,千里迢迢往京城送信,专门找高仲来讨个好彩头。
高仲也没想到,自己正巧赶上放榜的时候了。
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据悉大人的这位准女婿是个有才的,稳能高中,若真是如此,那他肯定能得不少赏钱。
他妻子今年为他又添新丁,算上这个,家里已经有八个孩子,三男五女,光是将来要准备的彩礼嫁妆都不知要多少。
若是新姑爷高中,说不定一高兴,赏他几十两银子,那他也不白跑一趟。
一路上都在暗自祈祷新姑爷高中,高仲紧赶慢赶,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来到素府外。
他叩响大门,小厮打开门道:“谁呀?”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报子也该来报喜了,怎么府里对外人还这般懈怠,难不成新姑爷没考中?
高仲心里都快沉底了,他连忙禀明身份,拿出信物,很快就被接到府里。
“秦少爷呢?我有书信要亲自交到他手上。”
“姑爷和小姐去郊外的庄子游玩,住了十来天还没回来呢!我这就叫人去庄子上传话!”
高仲急了,“今天城中放榜,秦少爷难道还不知情?”
“放榜?”
“莫非你也不知?”
两个人一对话,都懵了,怎么这时候放榜了!
素阿福连忙派人去城里打探,倒是他糊涂了,姑爷小姐不在家,他总以为放榜还要段时间,怎么今天就放榜了!
出去一问,果然放榜了。
素阿福赶紧找几个机灵的小厮,“快快快!你们几个分头行动,你们去榜上看有没有姑爷的名字,你们几个快去郊外庄子通知姑爷!”
霎时间,素府里乱成一锅粥。
而此时,秦扶清还在郊外庄子的池塘边好为人师,闲云潭影日悠悠,素琴提着钓竿,认真地盯着河面上的浮漂。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悠闲的宁静,高仲骑着马高喊道:“秦少爷!城里放榜了!”
第388章 好心态
“怎的这么快就放榜了?”素琴听到消息,手一抖鱼竿直接钓河里去了。
庄子里的下人忙着捞鱼竿,官家忙着牵马套马车送两位主子回城。
高仲也很无语啊,他千里迢迢跑回来送信,没曾想信还没送到,又接了个送信的活。
他简直哭笑不得。
素琴认得高仲,欢欢喜喜地问道:“高仲,可是爹让你回来送信来了?”
“正是,小的刚进城就听见放晓榜的鞭炮声,赶忙去府上找少爷,管家说小姐和少爷到庄子上小住,只怕还不知道放榜的事,小的就赶紧过来了。”
“真是辛苦你了,”素琴看一眼秦扶清,还是忍住没问秦扶清的成绩。
像是看出素琴的心思,高仲赶紧道:“小的来得急匆匆,还没去看榜,咱们快快回去吧。”
素琴一听,东西都顾不得收拾就要走,反倒是秦扶清不急了,成绩怎么样考完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能考上皆大欢喜,考不上应该不可能。
他让素琴慢点来,先问高仲要素之问送的信在那看。
素之问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素琴的,一封给秦扶清的。
素琴拿他没办法,只能跟着慢慢来,坐下看下,信中左右不过写了一个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素琴看的感动,打算回去后好好写一封回信。
秦扶清这边信的内容可就多多了,素之问写了越州的形势,写了对燕京事态的好奇,还在结尾着重表扬秦无忧。
看得秦扶清嘴角上扬。
高仲又把秦无忧的信递给他,捏着信的份量,秦扶清一头黑线,“咱们还是先回城内吧,回去再看。”
素琴也注意到那份与众不同的书信,打趣道:“怎么不看完再回?”
秦扶清无奈摇头,等他看完天都要黑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赶回京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天色早就大亮,城中人声鼎沸,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在谈论放榜的事情,有人欢喜有人愁。
经过会馆之外,这里面住着不少参加春闱的举子,应该是有人考上贡士,会馆外被围的水泄不通,还有一些商贾听闻后携带礼物上门,想要求见。
素琴掀开帘子好奇看去,对秦扶清道:“我听闻城里有头脸的人家会榜下捉婿,不知这些人是来捉婿的,还是来求人办事的,若是求人办事,他们现在也只是贡士,还没做官,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秦扶清笑笑,考上贡士距离做官只有一步之遥,接下来还有殿试,殿试通常不黜落,只排名次,哪怕名次不理想,耐心等个几年,运气好的话也能混个官当一当。
哪怕只是个知县小官,在一些商贾眼中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士农工商,听着简单,却是多少人难以逾越的鸿沟,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的。
高仲坐在前面赶车,左望望又望望,就盼着提前走一步的秦行又或者是府里的谁来通风报信,好知道秦少爷的名次。
谁知道秦少爷自己一点都不急,还有心思和小姐说笑呢。
第389章 回信与殿试
“你看到了秦扶清的姓名?可有看错?”
“禀少爷!千真万确,没有看错!秦姑爷高中啦!”
赵启脸色风云变幻,一会青一会白的,看得小书童侍墨直挠头,“少爷,您是希望秦少爷高中呢,还是不希望他高中呢?”
要是希望秦少爷高中,怎么都得表现的高兴点吧,偏偏赵启一脸菜色,好像很不希望秦少爷考好一样。
赵启轻哼一声,瞥一眼侍墨,“你懂什么,我这叫有苦难言。”
自从秦扶清来了之后,他怎么都看他不顺眼。
先是表妹被抢了,然后祖母和娘亲都向着秦扶清,总是在他面前把秦扶清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赵启毫不怀疑,若是他家里还有个亲妹妹,说不定都要和表妹抢起来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赵启看秦扶清很是不顺眼,若是秦扶清落榜,他起码能扳回一城,好歹证明秦扶清也不过如此。
但是呢,赵启又知道姑父对秦扶清寄予厚望,早早地答应等秦扶清中榜后让他和表妹成亲,这事闹的城中人尽皆知,若是秦扶清考不上,表妹被辜负伤心怎么办?
于情和于里站在对立面,也真难为赵启了。
赵启在国子监读书多年,离参加会试还远着呢,这下好了,比他小的秦扶清都考上了,估计今晚爹又要把他叫到书房谈心。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惨烈,赵启叹口气,“我娘他们都知道消息了吗?”
“知道了,都在前厅说话呢,有人报喜找不到秦少爷,不知怎么摸到咱们家来了,夫人给他们打赏,派人去姑老爷府上找秦少爷,也没找到人,说是在郊外庄子玩还没回来。”
此言一出,赵启一脸无语,这人就这点招恨,换作旁人,不放榜估计觉都睡不好,偏偏这人还能稳如泰山,好像就笃定自己能考上。
马车刚到素府外,秦扶清就看见府外被人挤的水泄不通,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想要求见,秦扶清看见此情景,心里飘着的小石头也放下了。
他虽然有预感自己不会落榜,等真的知道中榜后,才算彻底心安。
懒得和无关人员打交道,秦扶清让高仲绕到后门进府。
他在燕京人生地不熟,本来就是敏感时期,万一有些人故意打着结交的名义接近他给他下套子,秦扶清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回到府中,素阿福见他从后门回来,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新科贡士,怎么都该从大门堂堂正正进来,怎么这般不讲究。
秦扶清吩咐管家,拒绝无关紧要的人求见,就说他要准备接下来的殿试,有什么事容后再说。
然后又问起姚子圣的去向,得知他和素琴去郊外的庄子上后,姚子圣就离开府中,去寺庙住着了。
今日放榜,素阿福还专门让下人找了姚子圣的名字,他也考上了。
秦扶清闻言拍掌替好友欢喜,“该他考上,他这一路可不容易,考上就好,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若是姚子圣知道他说出这番话,估计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姚子圣成了贡士,住在庙里也有人能找到他,接下来不用秦扶清帮扶,这家伙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秦扶清果真闭门不出,多少人想要见他都被他拒之门外,只和素琴舅舅一家庆祝一番。
有人欢喜有人愁,没考上的士人心灰意冷,城里的欢声笑语都和他们无关,收拾收拾包袱打道回府,下次再来燕京就是三年以后了,除非中途朝廷放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