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挡了本小姐的道,现在倒敢反过来质问我?”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逼近一步,抬手就要去推温疏桐。
沈如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扭头一看洛盈盈更吓了一跳。
盈盈的脸此刻仿佛要吃人了。
“真是丢人。”
洛盈盈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怒,拉着沈如玉大步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
洛盈盈的语气不善,仿佛憋着一股火:“洛婉婉,我父亲今日宴客,你这是做什么?”
听见洛盈盈的声音后,原本议论纷纷的贵女们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们聚集过来,连带着几个路过的侍女都停下了脚步,大气不敢出。
而温疏桐在见到沈如玉的脸后,眸子不由得一亮,旋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洛婉婉见洛盈盈来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嘴上依旧不服软:“这温小姐撞到了我还不道歉,我教训她两句怎么了?”
洛婉婉知晓温疏桐虽是温府嫡出的姑娘,但是和她弟弟相较,并不被看重。
温疏桐五岁才开口说话,并不善言辞,是定京城中出了名的“木头美人”。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洛婉婉心里清楚,府上一切以嫡子为重,就算自己今日欺负了温疏桐,温疏桐也不会怎样,温家决计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家来找她的麻烦。
倘若温疏桐服软向她道歉,她可谓是耍足了威风,城中贵女更要敬她三分。
“教训?”洛盈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温疏桐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洛婉婉。
“你也不看看自己在跟谁说话!温大人位列二品枢密院副使,官阶比我父亲都高得多,你怎得还能将‘教训’二字说得出口?”
洛婉婉平日里被身边的下人阿谀奉承惯了,哪怕洛盈盈这般说了,她心里虽有些没底,但总归也是不服气的。
洛盈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语气也越发严厉:“平日里学的礼数莫不是都忘了不成?自己撞了人不说,还颠倒黑白,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说我们洛府没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婉婉身上华丽的衣裙,和满头的珠翠上。
紧接着她话里带话地暗暗讽刺道:“不要以为在洛府借住久了,穿着几件新衣裳,便开始拿腔作势起来了。真要论起身份,你还没资格在温小姐面前摆架子。”
“你!”洛婉婉被这话刺得心头火起,指着洛盈盈的手都在发抖。
“借住”二字像是洛婉婉被撕开的遮羞布,顿时令她羞恼万分。
“洛盈盈你别太过分!不过是仗着你爹如今官运亨通,便敢这般编排我、作践我?”洛婉婉被说得急了,脖子一梗,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温疏桐,眼神里满是怨毒,“还有你,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
“你住口!平日你在府上苛责下人,父亲念着几分骨肉情分,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曾想倒纵得你越发没了规矩!如今府里来了这许多贵客,你倒是当众撒起泼来,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我们洛府教出了你这样的好姑娘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宾客的围观。
沈如玉见到二人越吵越凶后不禁开始着急起来,生怕事情闹大了丢了洛府的脸面,赶紧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劝架。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呀。今日诗会,这么多客人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回头私下再说好不好?”
洛婉婉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见沈如玉出来劝架,顿时把矛头对准了她。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温家势大惹不起,洛盈盈是洛府嫡女动不得,可你沈如玉算什么东西?你们沈家不过是小官,难道我还拿捏不得、打压不得么?
“沈如玉你少在这里充什么好人!”
洛婉婉猛地推开沈如玉的手,那力道用得极大,直教沈如玉踉跄着退了半步才站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仗着和洛盈盈走得近些,就敢蹬鼻子上脸来教训我?照你家那点子家世,也配踏进这洛府的门槛、来赴这场诗会?”
沈如玉乖乖闭了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她不劝了,不劝了行吧。
沈如玉这般想着,便垂着手站在一旁,再不肯多言一句。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洛盈盈。见沈如玉被骂得哑口无言,洛盈盈也是愤懑不已。
洛盈盈再也顾不得什么姐妹情分,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决定不再给洛婉婉留任何面子,要彻底撕开她那层虚伪的面具。
“洛婉婉,你给我闭嘴!”洛盈盈上前一步,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你当真是口无遮拦,狂悖惯了!你也配评价如玉的家世?论家世,你连给如玉提鞋都不配!”
她环视一圈围观的宾客,冷笑一声:“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说太绝,毕竟还念着几分骨肉亲戚的情分。可你这般不知好歹,三番五次踩着底线行事,也就别怪我今日当众揭你的短,让你丢尽脸面!”
她父亲今日特意请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过来,上至尚书府的夫人公子,下至新晋权贵的家眷,皆是京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本想借着诗会彰显洛府的家风教养,顺便为招纳贤士铺路,可洛婉婉倒好,偏在这等要紧场合撒泼耍横,平白给人添堵惹麻烦,简直是拿洛府的脸面往泥里踩!
这事若是传出去,京中人向来爱嚼舌根,谁会去细究前因后果?
大家只会说洛府教女无方,定会说是洛府的不是。
温家在朝中根基深厚,今日被欺负的是温家的姑娘,若是温家因此记恨上洛府,父亲在朝堂上怕是也要受牵连。
一想到这里,洛盈盈便气不打一处来。好,既然你洛婉婉没脸没皮,丝毫不顾洛府的声誉,就别怪她不顾情面,将那些丑事抖出来!
与其让洛婉婉的恶行牵连洛府,不如主动撕破脸,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洛婉婉的跋扈无礼全是她自家的教养问题,与洛府无关。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洛婉婉身上:“京中人尊你一声洛小姐,你真当是凭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看在你寄人篱下在洛府的份上,否则凭你那下了狱的父亲,凭你如今无家可归的处境,谁会对你笑脸相迎?”
此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顿时瞠目结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
第11章 变故 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把东西要回来……
“你!”洛婉婉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指着洛盈盈的手都在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洛盈盈竟会如此不给她留余地,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把她的丑事抖搂得一干二净。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洛婉婉的耳朵里,她的脸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洛盈盈。
她本想耍耍威风,若是温疏桐好言好语向她道了歉,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偏洛盈盈开始较真,给她弄得不上不下的。
洛盈盈的父亲洛世安有个弟弟,也就是盈盈的二叔。
洛盈盈的那个二叔贯会油嘴滑舌,最会讨老太太欢心,久而久之老太太自然偏心小儿子一家。
后来二叔侥幸中了个小功名,得了个芝麻小官,他们一家便神气活现起来,处处打压洛世安一家。老太太更是被他们挑唆,三天两头刁难洛盈盈母亲,把整个家搅得鸡犬不宁。
洛世安被逼得没法子,无奈之下最终决定搬出来自立门户。为了给妻女更好的生活,他发奋苦读,一路升迁做到如今的户部侍郎。
而那位二叔呢,见他们一家日子好了后便心生妒忌。不想着好好做官,反倒动了歪心思,任职期间贪污受贿,虽数目不多,但总归心术不正。东窗事发后不仅被革职查办,还锒铛入狱。
后来老太太临终前求着洛世安收留洛婉婉,洛世安于心不忍,便将洛婉婉接到府里,一切的吃穿用度和洛盈盈基本没差。
洛婉婉十四岁入府,从那以后,她经常背地里给洛盈盈使绊子。
念着她孤苦无依,明里暗里洛盈盈也忍了。但令洛盈盈没想到是,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上,她竟如此生事。
“我父亲心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才让你住进洛府,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你能像个大家闺秀般参加诗会。可你呢?不仅不知感恩,反倒在洛府作威作福。”
紧接着,洛盈盈凑近她道:“照理来说,以你父亲犯下的过错,我父亲完全可以把你送到乡下庄子里养着,可他于心不忍,把你留在了洛府,请了最好的教习嬷嬷教你礼仪规矩,盼着你能学好,将来能有个好归宿。”
周围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原本还算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洛盈盈带着怒火的斥责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