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罕见地没接话,反而望着她身后的方向看去。
?
孟疏晚扭头的瞬间,轻浅的脚步声稳稳停在她身后。
周遭的人声莫名都弱了下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穿着黑色西装,分明是有些沉闷的颜色,但穿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将他疏冷矜贵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男人唇角含着一抹笑,目光温和地落到孟疏晚的身上。
他老神在在地回答:“我可不记得我有这种癖好。”
“啊?”孟疏晚有些懵逼,随后大脑自动播放刚才的对话。
—瞧他那副上赶着的样子,生怕贴不上别人的冷屁股。
—万一那个大人物就好这口呢?
!!!!
她说了什么!!!!还被正主抓包了!!!
等一下,这男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孟疏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阿,阿野?”
男人没有应声,落到她身上的视线莫名有些凉意。
“……”
孟疏晚绝望了:“大伯。”
不知为何,男人沉默了会儿,就在她以为自己认错人的时候,听见他从鼻腔出声默认。
她在盛道桉面前就没好时候吗???
怎么每一次遇见都狼狈得不得了……
孟疏晚缩了缩肩膀,讪讪道歉:“抱歉,我刚才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开玩笑?”盛道桉咀嚼这三个字,听不出喜怒。
虽然是自己口花花在先,但他也太认真了吧?
孟疏晚嘟囔:“在观澜园那段时间和‘盛栖野’自由自在惯了,下意识就这样了……”
“你和他在一起挺放松的。”盛道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孟疏晚摸了摸发尾,像是被长辈看到和男友亲密,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挺包容我的。”
盛道桉没说话,看了她许久,久到她以为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迫人的视线,转而去迫害酒店经理:“他们需要什么,都尽量配合,一切以他们的需求为先。”
酒店经理往这边看了眼,心底暗恨自己有眼无珠,连忙应声:“当然,当然,我们酒店一向秉持顾客是上帝。”
经理有些矮胖的身体鞠躬都快对折起来了,孟疏晚忍不住泄出一丝笑意。
紧接着,盛道桉像是被提醒一般,他开了尊口:“我在外面等你,忙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态度很温和,却愣是让孟疏晚从里面听出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这种反差让她恍惚了一瞬,好像车祸后的‘盛栖野’也是如此。
见她不说话,盛道桉以为她不想与他同乘回家,他的唇线拉直了些许:“你工作完成后,时间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家……”
“阿野会担心。”最后一句话,他声音有些低沉,好似不太愿意这么说。
知道他误会,她摇了摇头,担心他又误会,说道:“那我等会忙完就出去,麻烦大伯了。”
有了盛道桉的命令,接下来的测试进行得非常顺利,酒店经理恭恭敬敬地守在一边,确定他们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又殷勤地将孟疏晚引导至盛道桉那里。
孟疏晚站在车外,有些犹豫是上副驾驶,还是后车座,一想到盛道桉,她就想往后撤。正当她想拉开后车门时,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坐前面。”
得嘞。
没了转圜的余地,孟疏晚心如死灰地坐到他旁边。
“温度合适吗?”盛道桉体贴道。
孟疏晚点点头,心里已经在祈祷到下车前能度过一个安静如鸡的路程。
可惜盛道桉明显不想放过她,他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淡淡,带着点疑惑:“今天你过来工作,阿野没陪你一起吗?”
孟疏晚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毕竟她与盛栖野是未婚夫妻,但也没有绑定在一起吧?更何况……自从上次与盛栖野一起和盛道桉相遇之后,她老是感觉分不清他们,也有点排斥与盛栖野相处。
不对,应该说从车祸之后,她就觉得盛栖野怪怪的。
以前的盛栖野桀骜自由,与她暗中较着劲儿,谁都不愿意在感情中低头,车祸之后,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搞孟家上,对于盛栖野的改变,也仅仅是以为他想照顾自己,所以性子沉稳了下来。
然而现在的盛栖野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冲动易怒的模样,反而是没怎么接触过的盛道桉,像极了车祸后的盛栖野。
孟疏晚总觉得眼前有一层迷雾,迷雾之下就是能解决她困惑的答案,但她不可能对着不太熟悉的盛道桉诉说。
因此,孟疏晚只想应付了事。
可还没等她说话,盛道桉便自问自答一样出声:“哦,昨晚阿野去了酒吧通宵,应该来不及过来陪你。”
孟疏晚:“???”
不是,你们兄弟关系怎么那么塑料?
第35章
面对盛道桉的‘大义灭亲’,孟疏晚尴尬地坐在一边,不好让大伯哥的话落到地上,又不愿意因为盛栖野没来陪她,而被无端指责。
她的双手摇了摇,表示不在意,并且体贴说道:“我自己能搞定,阿野也需要一点自己的休息时间吧。”
哪知这番话一出,旁边的人像一台冷气机,呼呼吹着冷风过来。
孟疏晚:“……”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出门不方便,有阿野陪着肯定更顺畅,这次记他旷工一次!”
俏皮话下藏着对盛栖野的信任与依赖,这是他插入不进去的,他们长久相处才培养出来的默契。他们之间仿佛与他划定了一条分界线,他就站在这边,冷冷地望着两人相亲相爱。
他还是没有回答,沉默地开着车。
孟疏晚都快麻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到底想听什么???
男人心,海底针,大伯哥怎么比‘盛栖野’还难伺候!不出三秒,她直接放弃,毕竟只是她的大伯哥,大不了以后就节日见见,爱咋咋的!
尽管看不太清楚,孟疏晚也能感觉到旁边的人时不时会看她一眼,但她没理会,自顾自地听脱口秀打发时间。
工作室距离公寓很近,不一会儿就到达。
孟疏晚拿起包,声线平稳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谢谢盛总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打开门,探出一半的身体,另一只手腕被紧紧握住。
盛道桉干燥的手心温度很高,孟疏晚心头一跳,下意识用力抽回了手,都顾不上生气,心虚地朝左右看了看。
回过神后,她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镇定自若地站在车外问道:“盛总,还有什么事吗?”
盛道桉眉眼锋利,直直看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方才拉住孟疏晚的手藏在身后,细细摸索女人肌肤的柔软。
“为什么生气?因为我告了阿野的状?你不开心?”
“但这是事实。”盛道桉好整以暇地坐直,侧过身,眼里闪过明亮得诡异的光:“之前,他都会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指的是车祸后的那段时间,孟疏晚一下便明白了。
但是该怎么对他说呢?她好像在意的不是告状,而是——他反复无常的情绪。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吓了她一跳。
她与盛道桉说到底没接触几次,她怎么会在意他多过盛栖野?
这一次的盛道桉好似非要等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并不催促,默不作声潜伏着。
孟疏晚被逼近角落,她有些莫名的焦虑,一下一下抠弄着指甲,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更好地说辞,至少是不会让她地小心思暴露出马脚地说辞。
“我……”
就在她头脑风暴时,盛道桉却叹息一声。
他又变回了那个对一切都淡淡的模样,将所有的进攻性藏在镜片之后,他轻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你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抠弄指甲的手猛地顿住,孟疏晚听着他声音里的平静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慢慢握紧了盲杖,她应声:“嗯,大伯也是。”
盛道桉的车一直停留在她身后,直到她进入单元楼,他才启动离开。
回到家中,也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孟疏晚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在床上来回辗转好几轮都没睡着。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摸了摸,摸到手机之后,单手打开盖子,房间里亮起幽幽的光。
一只脑袋钻了出来,孟疏晚手指在通讯录上面划拉,听着语音播报她划过的每个名字。划拉许久,最顶上的名字已经被播报了好几遍,她终于认输,按下电话拨过去。
才响了一声,‘盛栖野’就接通了电话。
“还没睡?”
熟悉的、属于‘盛栖野’的声音传来,孟疏晚觉得今天所有的纠结和苦恼好像都被打包进了柜子里,她窝进被窝里面,另一只手拉着被子到下巴,闻到被窝温暖的味道,整个人懒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