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沈淑华意识到不对,放软语气:“阿晚,妈妈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以前我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
孟疏晚表情没有任何的软化,仿佛这套说辞早已听过千万遍。
她坐在孟家人对面,从头到脚将他们‘打量’一遍,冷笑。
“婚约是我还没走丢时,祖父为我定下的。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婚约,和后来的孟亭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看’向孟亭:“怎么着,妹妹你的志向从孟家名媛变成当第三者?”
孟疏晚还嫌不够解气,瞪大眼,惊讶地以手掩住自己唇。
一顶帽子扣下来,孟亭气得小脸都绿了。
她瞥一眼孟长明和沈淑华,不敢发脾气,憋屈地扯了扯唇角:“姐姐,你放心。我和盛家联姻后,你未来的生活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病房外,男人接完了电话,正好听见孟家人算计联姻。
他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眼下已然不适合进去,男人正欲转身离开,沈淑华的声音再度传来。
“阿晚,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孟疏晚被他们步步紧逼,理所当然的无耻模样,气得头疼欲裂,本就模糊不清的眼更混黑一片。
她处在孟家人包围圈,处处都是人,却无一人可求助。
不对,也不是没有人。
她想到她的未婚夫盛栖野。
盛栖野的双子大哥是盛道桉,盛氏集团的掌权人。这些年孟家能从暴发户走进上流社会,全靠盛家在背后扶持,可以说,盛氏决定孟家的存亡。
但是盛道桉难以接近,更不会为她出手报复孟家。
唯一的办法都被堵死,难道就任由孟家踩在她头上吗?
孟疏晚心里积累的郁气越来越盛,模糊的视野忽地被一团漆黑挡住。
?
她懵然抬头。
男人的目光落到孟疏晚倔强的脸上。
明明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但她拼命忍着,以致微挑的眼尾都染上红印。
是一双极为好看的丹凤眼,眼珠大而黑,留白少,应是有神的眼眸,此时却像明珠蒙尘,暗淡极了。
男人第一次主动掺和进他人的家事,声音沉稳地问道:“还好吗?”
熟悉的、属于未婚夫的声线宛如一只大手将她悬在空中的心稳稳托回地面。
盛栖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与盛栖野都是年轻男女,年龄合适、样貌相投,又能玩在一起,算是就差一层窗户纸的状态。
如果这层窗户纸由她来捅破,让盛栖野由喜欢到非她不可。
那么盛道桉再有原则,也会为她这个弟媳妇破一破。
报复欲冲昏头脑,孟疏晚没有注意到因男人的到来而格外安静的病房。
她眼珠一转,娇滴滴地埋入男人的怀中:“我的头好疼,要哥哥多陪陪我~”
难得掺和的男人:“?”
以及震掉下巴的孟家人,惊愕地望向男人。
盛栖野的大哥。
盛道桉。
第2章
病房内陷入死寂,如同一场绵延的余震。
孟疏晚看不见,也分不出心神留意他人。
唯一心焦的是——
‘盛栖野’怎么对她的投怀送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的主动还表现得不够明显?
孟疏晚咬咬牙,抱住男人劲腰的手又紧了紧,如同小猫撒娇般蹭了蹭他的腰腹。
盛道桉神色不明,犹如火山下静谧流动的岩浆,平静又危险。
他的双手束在身侧,不回抱,也不安抚,任由她耍弄心机。
目光不经意下移,女人白皙孱弱的脖颈弓起细微的的弧度,胆大妄为地展现在他眼前。
仿佛准备随时献祭于猛兽之口。
“你!”孟长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一口气提溜到胸口。
沈淑华连忙帮他顺气 ,瞪了孟疏晚一眼后,想起她看不见,便同样憋屈地连哎几声。
“栖野?”孟疏晚终于发现气氛有点奇怪,上半身后仰。
盛道桉冷眼看着她失焦的眸子一遍遍试图寻找‘盛栖野’。
躲在最外层的孟亭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则死死咬住自己脸颊内侧的肉,生怕泄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虽然孟家家底不够,但倚靠盛家姻亲的名头,她也蹭上了盛家的东风,与盛家兄弟一个学校。因此知道一个内幕。
盛道桉宠让盛栖野是圈内都知晓的事实,但很少人知道以前两人也差点因为一个女孩闹崩。
那个女孩是盛栖野的女友,谈得好好的,约定要一起出国念书,没想到毕业前夕,女孩转头朝盛道桉告白了。
盛道桉何等聪明的人,不过从女孩的神态和只言片语中,便猜出她与盛栖野在一起,都是为了方便接近他。
没有任何意外,盛道桉拒绝了。
那个女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前女友。
盛栖野却因被当做接近他哥的踏板,而和盛道桉闹了许久。
那事之后,盛道桉花了大功夫才将弟弟哄回来,因此他最是厌恶玩手段的人。
尤其是利用手段接近他们兄弟的人。
无论孟疏晚是不是因为失明认错了人,她的目的是什么,这招狗急跳墙,总归是明晃晃彰显她心里有鬼。按照盛道桉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听之任之。
刚失明,孟疏晚就会被唯一的援手抛弃。
孟疏晚完了。
孟亭兴奋地盯着盛道桉,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她松开咬紧的脸肉,唇角拉扯弧度变大。
下一秒,微笑凝滞在她脸上。
盛道桉骨节分明的手落到孟疏晚的背脊上,安抚地拍了拍。
即便顶替着盛栖野的身份,他的动作也不带任何的波澜与欲望,搭在她身上,与搭在一块木头上无异。
“盛……”孟亭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盛道桉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发现他暗含警告的目光后,不甘心地打住想说的话。
盛道桉与孟疏晚微微拉开距离。
他看向孟家人:“与孟家联姻的人是孟疏晚,这一点绝不会变。”
“盛栖野”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圈一圈回荡在病房。
孟疏晚微怔,面中到耳朵泛起阵阵麻痒。
“当然当然。”孟长明回过神,绝口不提先前的想法:“祖辈为疏晚定下的婚约,只能是她的,就是这孩子不太稳重,希望您多担待担待。”
孟亭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孟长明连忙将孟亭拉回身后,怕她戳破一切坏事儿。
盛道桉无意表明身份,孟长明就顺势心照不宣地将孟疏晚抱错人的乌龙糊弄过去。盛道桉作为盛家话事人,承认了孟疏晚姻亲的身份,那么抱错人这事儿说开了谁都尴尬。
毕竟这姻亲还得处着。
他还想装模作样安慰几句,站在身后的小女儿凑上来耳语几句,他的脸色急转直下。
原本想要接孟疏晚回家住的话也变成了:“疏晚,下午会有家里的阿姨来接你去公寓住着,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阿姨说。”
显然不会将她接回家照顾。
孟疏晚微微侧开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真实情绪。
盛道桉不动声色看了看她。
孟长明离开前走近,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一下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省?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鼻尖一闪而过孟亭的香水味,孟疏晚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
难怪这段时间孟家对她不闻不问,原来是以为这场车祸又是她‘自导自演’耍的苦肉计。
才被找回来时,她自然是想多亲近父母的,经常用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吸引父母的注意,想不到孟亭一直不声不响,是在这儿等着她。
还未等她开口澄清,孟家人已经关上了门。
病房只剩下她与‘盛栖野’。
下午就有人来接她去公寓,到时候她再想与‘盛栖野’接触就不可能了,更别说让他爱上她,从而让他大哥盛道桉为她出头。
不仅如此,就连栽到她头上的屎盆子也摘不掉,说不定孟亭还有更多的后招等着她。
那时她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她不能放跑‘盛栖野’。
然而哪怕他对她有好感,她放着父母准备好的公寓不去,非要贴着他,他也不一定会答应,得想个法子。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面前的男人低声:“我去接个电话。”
盛道桉低头,在目盲的孟疏晚身上停顿一秒,走出病房,掩上房门,余光将里面一览无余
接通电话前,他敛眸思索,对门外的助理吩咐几句。
随后才接起了齐白羽,也就是他母亲的电话。
“喂,妈。”
“道桉,你怎么不接你弟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