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玲立刻接上话:“嗯,我们花人之间互相关照也是应该的。”
“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很不祥,”你认真严肃地说着,“我想,也许我父亲也许能帮我们。”
见识过了你的“本事”,美玲和慧敏自然也觉得你的父亲很厉害,她们对这件事都没有异议。
只有静莲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僵硬地笑笑:“不用吧?大家都挺好的…”
“静莲,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不然你就这么回家,你的家人说不定也会不高兴的。”美玲出言劝道,她又看着你说,“你爸是白衣阿赞对吧?”
你不知道什么白衣黑衣,但是你点点头。
“是啊,如果这样一身污秽地去给佛祖供香的话,佛祖也会生气的吧。”慧敏也跟着一起说。
静莲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只好梗着脖子说:“可是我们这么晚过去打扰,也很不礼貌啊。”
“不会的,我直接叫他来接我们。”你直接截断她的话。
主要是你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除了打开手机用薇信联系你的“家人”来接你,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静莲再也没话讲了,安静地缩在一边,不作声。j
你拿出手机,翻找出家人的联系方式,把定位发了过去。几分钟后,对方回了个“收到”,并告诉你他会来接你。
你们四个就在街边随便找了个小摊,又买了些饮料,坐着边吃边等。偶尔有狗在远处低吠。
不知怎么,明明马上你在这个副本里的“父亲”就要来了,你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和副本身份的家人相处这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你格外躁动。
是因为对方可能有某种玄学的力量吗?他会看穿这具身体里是一个外来的灵魂吗?
吃饱喝足后,再在这街上坐着,闻不到饭香就只能感觉到槟榔的那股又酸又涩的堪称尸臭的味道。
街边的霓虹灯在潮湿空气里泛出一层模糊的光晕,溙文的牌匾、卖花环的小摊梦似的,再一看地上,一滩滩的暗红痕迹——槟榔渍,则有些触目惊心。
然后,你看见了那个朝你走来的人——你的“父亲”。
一种感应,让你直接就能认出来他和“你”的关系,可在看到他的瞬间,你的脚底板到头皮之间窜过一丝冷意。
这是什么人?
他个子高,却驼着背,身形单薄得几乎让人怀疑他能否支撑得住自己。
可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脸——五官仿佛被人用手指在湿泥里捏过,再硬生生定型:鼻梁微微歪斜,眼窝深得看不清眼珠,皮肤像陈旧的陶器般带着细密裂纹。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像欢迎,又像审视猎物。
几个女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美玲的手甚至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你的胳膊。你只能努力保持镇定。
“孩子们,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这个畸形的男人说。
出乎意料的,他的嗓音很深厚,带着些严厉的慈蔼。可是他的眼还是像闪着寒光一样,在你们四个的身上扫视过去,最后停在你的身上。
“我的孩子,你又做了什么?”他问你。
街灯下,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拉长,直直地伸向你们四个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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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把这几个女孩的名字改掉了,改得更有文化气息一点
第156章
他知道什么。
你镇定地顺着他的话认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观察着他, 他只是叹息着。
丑陋让他的眼神格外阴狠,可是你看另外三个女孩的反应,尤其是静莲。
似乎在你的父亲出现后, 她身上那种对于阿赞的排斥也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美玲她们完全一样的“期待”。
你不由得更警惕起来。
但面前这个男人除了长相可怖之外也没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
他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询问女孩们有没有和家人打招呼, 确认了行为的安全之后,才一边说着一些夹杂着溙语的你也听不太懂的宗教术语去安慰她们,再拦下一辆出租车, 带着你们上去了。
街道不宽, 柏油路面坑洼斑驳,灯光昏黄, 时亮时暗。出租车开得很慢,摩托车倒是三三两两地从身边呼啸而过, 尾灯在潮湿空气里拖出长长的红色尾迹。
路边摊从热闹转到稀少的过程, 也就是你“回家”的过程。
那股在炭火上烤着的猪颈肉油脂的香味, 伴随着辣椒和鱼露的味道,这让你的鼻腔微微发酸的一切消失的时候,你们就到达了一片居民区。
和旅游广告里看到的城市区域完全不同,这里的住宅区有点破败, 换算成现实中国内的情况,更像是县城城中村的感觉。
低矮的铁皮棚子与歪斜的木屋紧紧贴在一起, 电线像黑色的藤蔓般在头顶杂乱交错,偶尔闪烁的灯泡微微摇晃, 照出地面上斑驳的水迹。
巷口传来油炸食物时的吱啦声,积水就这么在街上发着霉,生活气很足。
你们在这里下车, 三三两两遛弯的人都和父亲打招呼,她们说的话你一概听不懂,这倒使得你能完全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所有人。
你觉得冷和格格不入,这说的是“父亲”。比起他,你自己反而还更像个“本地人”。
如果说正面看起来,他只是丑得惊人,那他的背影实在算得上是离奇。
只有人的形状,但无论怎么看,那微微突起的肩胛,还有轻飘的步子,都好像是一只拢着翅膀残疾老鹰在走路。
可步子又是笔直的,当路过的人抬头喊一声“阿赞——”时,他只会淡淡地将双手合十,看上去十分虔诚。
一个亟待确定的事情冒出来:你能信任他吗?
副本里的家人“暴雷”这种事你不是没有经历过,但是按照一贯以来的经验——当你特别倒霉的面对极其困难且看似无解的问题的时候,往往又能相对轻易地找到解决办法,只是需要某个灵感的乍然闪现。
那你只能选择信任他。
因为你必须跟随他回家,然后让他解决静莲的问题;如果这些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没可能在这其中还设置必死的陷阱。
终于。
路灯之间的间隔拉长,狗吠隐隐传来。你注意到,这里有着大量的看起来没有主人的狗。
既没有主人,却也不像流浪狗,只是这么干瘦又对来者没什么防备心似的四处闲逛的脏狗,三两成群。你怀疑它们有着返祖的倾向。
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黄的光,如果你摆出凶狠一些的表情,它们就冲着你摇摇尾巴。
即便在这样的居民区,小小的庙宇也一个接一个。庙檐镀金的花纹在路灯照射下折射微弱光芒,门口的神像披着万寿菊花环,香火持久不散,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味和湿泥味混合的气息。
这才刚进副本的几个小时,你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要绷紧到了极致。
一丝怪异的恍惚感浮起:这里处处都在“供奉”什么。作为一个全民都有着信仰的国家,既然信仰,那么就说明真实存在。
那也可以说每一个街角都有双眼睛注视着你。
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
你抬头看到面前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木屋,外墙刷着已经剥落的浅蓝色漆,门口立着一对灵屋,插满了新鲜的花环和一些你不清楚是什么的供奉品。
这让你有点惊讶,按照你的设想,能把不会说溙语的孩子接来这里上高中的阿赞,应该日子过得比较窘迫才对。可看起来这里香火旺盛,周围人对他也还算尊敬。
“孩子们,请进。”
屋门推开,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是檀木、药草、香灰混杂的气
屋内灯光昏暗,墙壁上悬挂着许多符布,上面写着舞动的面条一样的咒语和佛像印记。
角落里堆放着陶罐、木箱,有的口子塞着黑布,只是多看一眼,你感觉自己好像就听见了若有若无的低语。
你注意到墙上供桌上的摆设:除了常见的佛像和鲜花之外,还有一盏陈旧的铜灯,灯火摇曳,照得供桌后墙壁上的影子摇摆乱窜。
供桌旁挂着几串干草药和——那是骨头?你后知后觉道那是一整个动物的骨头打磨成的手串,应该是蛇。
而地板上铺着草席,草席边角已经被磨得卷起。
中央的位置摆着一个圆形法阵,阵心处放着一个硕大的陶盆,盆内是黑漆漆的液体,味道实在不算好闻。
可比如学校里的那个真正的邪物,那家里的这个东西可就闻起来正常多了。
你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其她女孩或许因为年纪小,又或许因为对“阿赞”抱着盲目的敬畏,又或许...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慧敏甚至小声感叹:“原来你家是这样啊…好厉害的样子。”
美玲撇撇嘴,却也掩不住心底的紧张,佯装轻松道:“怪不得你能吓我们半死,原来有点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