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周憬之托着她的头，她才得以不从滑溜的木椅上滑落。
周憬之低头望向她。
她肩膀和胸腔急剧起伏，她皮肤原本瓷白，现下眼角眼尾脸颊脖颈红殷殷一片。
潮得像珊瑚赫，热得像海棠红。
他细致拨开她额上粘着的凌乱发丝。
垂眼，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珍重而缱绻。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闷闷的撩意。
“笨蛋，下次记得呼吸。”
第40章
寒假的剩下两周时间里,夏习习每天时不时脸就一红。
紧接着嘴角压不住，高高扬起，乐呵呵傻笑起来。
她夜也不再熬,每天在周憬之的定时电话下去洗漱睡觉。
一大早则两眼一睁，挂断前一晚煲的电话粥。再急急跑出大门口，坐上周憬之的车。
她和周憬之一同去图书馆、咖啡馆和自习室，偶尔还会去他家写论文。
手机游戏也不打，白日打周憬之给她做的论文游戏，晚上写论文选题里的代码。
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这些地方原来也挺有意思的念头。
就这样，寒假的最后两周里，夏习习破天荒地把论文框架连带第一章 绪论都搞定。
效率高到匪夷所思。
直到寒假最后一天。
夏习习穿着白色薄羊绒长衣长裤,披散直发，盘着腿坐在周憬之的黑色沙发上。
她腿上垫了一个抱枕，抱枕上再压着电脑，她手在触控板上点点停停,把文件拖入输入框,点击发送。
“呼——”
周憬之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也在敲敲打打。
“发给导师了？”他听到她的动静，移开视线望向她。
夏习习点点头,叉掉聊天框后，她松了口气,迅速合上电脑。
“周憬之，你帮我放下电脑呗。”
周憬之闻言起身,走至沙发前熟练接过,再放至她沙发左侧的边几上。
她伸出双手，松了松脖颈，往左扭头,看向又坐回书桌前的周憬之。
“周憬之，你说我会不会发太早了呀？这个时间点发，我导指不定以为我论文没好好写。”
论文这种东西，发给导师过目的时间也是门学问。
三天干完了的活，最好是半个月后再发。像夏习习这种，半个月干完的活，最好再拖一个月后发。
“不会，放心。”周憬之给她打强心针。
夏习习拿开膝盖上的枕头，倒在沙发上躺平休息一会，不出十分钟就听见手机声音响起。
“叮——”她迅速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竟然是她导师发来信息？她原以为按照她导师的风格，至少还要再间隔几天才能收到。
她熟练点开。
【框架和绪论可以，就这么写。】
就这么简练的一句话，再无其他。
夏习习难免怀疑，她导师是不是就随便看了眼。
不过夏习习还是放下心，管他随便看看没看怎么看，给了通过说明没问题就行。
夏习习还是忍不住开心地扭扭起来。
沙发一陷落一回弹。
周憬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又满血复活，正坐在沙发上活蹦乱跳，肩膀也上下摇摆着。
他摇摇头，低头回看电脑，唇无声勾起。
高兴过后，夏习习捏着手机朝周憬之扬了扬：“周憬之，你过来一下。”
“？”周憬之越过屏幕看向她。
“你先过来我再告诉你。”夏习习神秘兮兮。
周憬之拔下笔记本电源，单手托着笔记本走至她面前。
“嗯？”
夏习习拍了拍沙发，“坐下呀，你这人怎么说一步才动一步的。”
她伸过手，拉起他垂放着那大手的两根手指，拉着引到她身旁。
等他才在沙发落座，她就忍不住往周憬之所在的左侧挤挤。
她清咳一声，语调上扬：“哎，你猜猜我导说了什么？”
她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侧过头探到他开着的笔记本前。
周憬之只见屏幕上一行行的代码消失，她的茶棕色卷发扫在他的电脑上、手上，露出一张满是期待的莹白小脸。
她这一头新卷发，在室内自然光下也显得光泽有弹性，更别说是晚间开着的暖白光。
这是前天他陪她去做的发型。
她先是说黑发看腻了，想换换新色，挑来挑去，最后在泛青和泛暖黄的茶棕色中纠结。
“周憬之，你觉得偏向哪个颜色的好看呀？”
“……泛青。”
夏习习又转而纠结，“哎呀，可是我觉得暖光衬得脸更白点。”
周憬之看着她那白得发光的小脸：“……习习，你很白。”
最后她还是选了泛暖黄。
理由是——“大冬天的嘛，选暖色还是要看起来温暖点。”
染完发后觉得她还是要点卷才好看，于是又在大卷中卷小卷中挑了起来。
“周憬之，你觉得哪个卷更好看呀？”
“大卷。”
“可是我觉得中卷更洋气点嘛。”
“……”
最后她还是选了大卷。
这回的理由是——“哎，男朋友喜欢，我也稍稍满足他的喜好一下嘛。”
周憬之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在造型师的打趣下耳廓泛红，再也看不进资料。
于是他抬头，透过墙上镜看她。偶尔与她对视上，她要么给他抛个傻傻的媚眼，要么就扬起一个傻兮兮的笑。
不过，现下不是透过镜子，而是直接与她对视。
她眼睛亮晶晶，洒满了星点碎片，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家中天花板上吸着的白色圆形灯。
他还看到了他自己。
“我猜，你导师……”他收起回忆，说话一停，留一半吊她胃口。
她的瞳孔如愿微微放大。
“让你修改。”他说。
果不其然，她眼睛成了月牙状，嘴角也高高扬起。
“吼吼，你猜错咯。”她满脸嘚瑟，“我导师什么都没让我改！”
她坐回身，点点手机，递过给他看。
“他说我框架很不错呢。”
在她的理解中，导师说不用修改那就等于很不错。
周憬之停止敲电脑，侧过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你导师没让你修改？”他语气尽可能有起伏，“不可思议。”
夏习习两眼一瞪，抱臂睐他一眼：“周憬之你这也太小瞧人了吧？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她嘴翘到都能钩下天上的月亮。
“咳，当然啦，也多亏也有你帮忙。”夏习习又赶紧补充：“我可没忘本。”
周憬之看她一眼。
只见她两眼放光，“周憬之，你这次猜错了，那我是不是又可以向你提要求？”
“……”图穷匕见。
原来这是她硬要他坐到她身旁的原因。
“嗯？”
周憬之侧目看向她，“我们什么时候有的新赌约？”
“刚刚呀，刚刚你猜错了。”
“那你想要什么？”周憬之问。
夏习习摸了摸鼻子，然后超不经意地指了指嘴唇。
“亲……”
周憬之立马打断：“不行。”
夏习习撇嘴，“为什么？”
周憬之看回电脑屏幕，手指落回触控板上，光标在电脑文档里胡乱飞动。
“就是……不行。”他抿唇，耳根有些发热。
夏习习有些不开心。
“可是……我们距离上一次亲嘴已经隔了有十四天了哎。”
她瘪嘴道：“这可都有小半个月了！我看小蓝书里的帖子，都是说——面对喜欢的人根本憋不住不亲，这种生理性的喜欢就跟咳嗽一样根本藏不住的！”
周憬之：“……”
“而且，接吻这种事情，不是要多练才能熟悉嘛？你自己上次也说了下次，那我们的下次还要等多久嘛？”
“……”
周憬之一时失语，他抿着唇侧过脸，“接吻不行，换一个要求。”
夏习习见他好歹是松了口，也算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她瞅了瞅周憬之面色，看样子今天是亲不成了。
“那退而求其次，拥抱总可以吧？”
“……嗯。”
夏习习紧盯着他，“那你放下电脑嘛。”
在她眈眈的监督下，周憬之按了几下键盘，合上电脑。左手拿起笔记本，伸手放置在左侧茶几上。
忽而——
他身旁沙发一轻，紧接着他身上一重。
夏习习已经一脚跪踩上沙发，一个腾腰稳稳当当地坐在周憬之身上。
她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头在他脖颈间蹭蹭。
身子也开心地扭扭。
“嘿嘿，拥抱也很好。”
周憬之身子一瞬僵住。
家中暖气足，她只穿着薄软衣物。
他猛地抬手，控住她还在晃动的腰。声音又沉又哑，语气里全然是压抑着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