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与摄政王GB_镜泠【完结】(72)

  “走?”她手上未停,眼中目光灼热:“我十六从军,二十独领一军,纵横塞北近十载,何时做过逃兵?”

  沈歌紧皱眉头,举刀高呼:“今日,我与将士们同在!哪怕便是吾等要于此地埋骨,也要叫匈奴人记住,沈家儿郎的骨头都能硌碎他们的牙!”

  “是!”八百残骑的吼声汇亦能聚成滔天巨浪。

  沈歌弯刀翻飞,所过之处一片血雾。匈奴骑兵合围,却见那群玄甲将军竟丝毫不避,反而迎着他们的薄弱处撞去!

  “堵住缺口!”匈奴千长惊怒交加,话音未落,喉间已多了一个箭柄刺穿的血洞。

  士兵落马后竟都纷纷选择大笑自爆,拖着数个敌人共赴黄泉;更有断臂犹战,口衔刀背继续冲杀的……

  直杀得那匈奴的血性汉子都连连倒退,心中生出了畏惧来。

  沈歌杀红了眼,眼见身边她所选的英勇汉子,亦是心中生出了无限气势!

  “将军!我们来助你!”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沈歌余光中一瞥,却是裴谳那队人马自远处踏雪而来。

  沈歌眉头皱得更紧,不知为何,愤怒中却带着一丝惊喜来,明知此处是险处,搞不好可能会是众人埋骨之地,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人会不知吗?

  他既知道此处危险,知晓如今局势,却没有选择自己逃命,这有点不像是裴谳,不像是那个为了自己寒毒,筹谋已久的人。

  因而直至看见裴谳的亲卫已经将那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沈歌都觉得有些恍惚。

  “杀出去!”沈歌大喝一声。

  她本想率领残军独自承担,至少保着裴谳活着回京都,可不曾想此人竟然回来了,既然他回来了,那就一起拼出去!

  可如今,她身上伤口重重,每每用劲就疼得紧,沈歌只得咬牙坚持,她清楚,主将若倒,队伍便会登时失了信心,她不能倒!

  血从伤口中流出,她觉得眼前都有些花了,身下长歌的步伐也逐渐迟缓,马腹上一道长长的刀口让它疲惫不堪。

  “阿沈!”伴随裴谳一声大喝,所有人都朝着沈歌的方向看去。

  沈歌一直一马当先,敌军也都盯着她这个刀法奇绝的,往往是几十人甚至百人围攻,用数十把长枪围剿,沈歌稍一走神,就会受伤。

  失血过多让她眼前一黑,刀不过停滞了一秒,就引得十几把长枪一同刺来,眼见避无可避,沈歌只得飞身足尖轻点长歌,一个跳跃,飞身半空,可不料,半空之上竟也有把长枪在等着她。

  长枪猛得刺入她的后背,疼痛难忍,是重伤无疑,一大口鲜血猛得从她口中喷出。

  “都给我滚!”她嘶声厉喝,手中千钧携万钧之势横扫而出。想要她的命?没那么容易!受伤又如何?受伤的猛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能斩尽千百敌军!

  只见弯刀过处,匈奴的长枪应声而断,银亮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所及之处惨叫连连。

  众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来,眼见他们将军的英勇,杀伐之间也是更加果断。

  可敌军人数太多了,一波倒下,还有下一波,密密麻麻的长枪竟是无穷无尽!

  沈歌咬紧了牙关,可却控制不住一双手抖成了筛子,环顾四周,身边还能站立的将士已寥寥无几。每倒下一个身影,她的心就仿佛被狠狠剜去一块。

  瞬息之间,又是十数把长枪同时刺来!沈歌奋力挥刀斩断前方的攻势,可后背空门大开,再回防已然太迟……

  千钧一发之际,战马长歌仿佛感知到主人之危,发出一声长嘶。一个纵身飞跃,竟从十余名匈奴兵头顶一跃而过,后蹄猛踏,精准地踹翻正要偷袭的敌兵。

  身后是无数骨骼碎裂的声响,匈奴莽夫们惨叫着倒成一片。

  “好样的!”沈歌俯身,抓紧缰绳,稍缓得以喘息一秒。

  可敌军却连片刻喘息之机都不愿给她,才刚脱离险境,她就察觉到了身后箭羽的破空之声。

  沈歌赶紧回身挥动千钧欲挡住箭羽。

  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从哪来的,毫不犹豫地扑身而至,毅然张开双臂……

  “裴谳!”

  那背影孤寂单薄,如一片秋日里凋零的一片叶。

  沈歌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鼻头一酸,她慌忙调转马头,一个侧身,单手接住那即将摔落马下的身影。

  “你今日是疯了吗!我哪需要你来救我!”

  回忆与情感在那瞬间涌上心头,她不愿承认,她对他的感情似乎是一见钟情,自她从城门之上看向那位玉似的人儿,就肖想着,此玉要是能是她的就好了。

  “我只是不想独活。”裴谳倒在沈歌怀里,眼见目光涣散,却强撑着。

  他抬手拂去沈歌嘴角的血,虚弱说道:“阿沈,我往日图谋,可否用这一箭抵了?”

  “好。”沈歌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眼见此人中箭部位在腹部,亦是凶险之地,她一边荡开敌人长枪,一边颤抖着撕下衣带去堵住那伤口中喷涌的血:“都抵了!都抵了……你个疯子!”

  随即大喝一声,冲入敌军阵中。

  敌人眼里,阵中猛得闯入了一个魔鬼,这女魔头明明怀中抱着那貌美男人死死不放,目光却似狼,所过之处,将所见之人尽数拦腰斩断,让人想要逃离。

  雪原夜色将至,只余十几人浑身浴血站在那黑幕之下,微凉月光光投射着他们的影子,亦映着地面那尸林纵横,明明有很多人,却好空旷。

  沈歌也未曾料过,她此行所去,竟是千人去,十人归。

  “回撤绝云关。”沈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绝云关离此处至少还有一日脚程,这群重伤之人也不知还有几人能挨过去。

  可谁也帮不了谁,如今他们也只能自己为自己多搏些生机,话音刚落,沈歌就赶紧带着裴谳快马加鞭奔走而去,身后十几人亦是紧紧跟随。

  重伤的二人昏昏欲睡,可二人皆知若是睡了,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沈歌不敢睡,一路之上一直同裴谳说着话。

  “小时候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我阿娘总说,看我这般性子,将来定是嫁不出去的。不如等再长大些,就替我招个乖巧听话的赘婿,把我这祸害留在家里,免得出去欺负旁人……哈哈哈……”

  她低声笑了起来,想起了极为有趣的往事,却又想起早亡的阿娘,笑声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我自己呢,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还偷偷琢磨过,将来要找个什么样性子的,是文弱些的书生,还是会点拳脚功夫的……谁知道,”她顿了顿,语气一转,“人算不如天算,竟半路被殿下您截胡了。”

  身前的裴谳原本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困倦却强打精神的模样上。闻得此言,他可不同意了,“哦?我弃了京都的权柄,远赴边关,如今对阿沈更是言听计从,无所不应。这般看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侧过头,目光温柔,“与夫人当年想要的赘婿,有何差别?”

  沈歌看那裴谳我见犹怜的模样,实是忍不住松开了握着缰绳的一只手,轻拂去那人缭乱的发丝,露出那张精致的不能再精致的脸来。

  “殿下堂堂摄政王爷,是我高攀,哪会是赘婿?”

  裴谳却摇了摇头,似是反对。

  “阿沈,我有些不喜欢你唤我殿下。”裴谳亦是目光涣散,望向前方空无一人的雪原,他轻笑一声:“旁人都唤我殿下,便不特别了。”

  “那喜欢听我唤你什么?”沈歌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她背后伤口只觉得疼得厉害。

  “我有个乳名。”裴谳也笑了一下,“是父皇取的,据说我出生那日,父皇见天上的云美极妙极,便为我赐了个名,名为云郎。”

  “好美的名字。”沈歌将下巴微微搁在裴谳微微弯下的肩头,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稍微吹口气,此人耳朵就红的滴血。

  那还是他们二人那日圆房时她发现的,此人耳朵羞时惯是喜欢红,有趣的紧。

  沈歌逗得够了,就轻唤了一声,“云郎。”

  “嘶。”裴谳浑身一颤地答道。

  沈歌

  笑了笑,这名字当真动听,也很适合裴谳,“那以后我都唤你云郎,可好?”

  “好。”裴谳一只手握住了沈歌握住缰绳的手。

  “我日后便不是殿下了,云郎是阿沈的赘婿。”裴谳说罢笑了笑。

  沈歌却在身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又是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好的一个人儿来!

  她搂紧了那人腰腹,将那伤口上的绷带缠得更紧。

  “殿下撑住,我们定能回去,届时,我们还如往日,我还没同云郎一起去骑马射箭,没同云郎一起去品京都清酒,没同云郎一同去看那万里河山……”

  第70章 死里逃生

  “好,我要同阿沈一起骑马射箭,一起品京都清酒,一起去看万里河山。”裴谳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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