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沈歌挥起长枪劈断了面前一木椅,木屑四起,差点就要溅到诸葛瑾的脸上。
“本将憋屈!说来说去,我还偏要嫁?”
“违逆圣旨,视同谋反,连诛九族。”诸葛瑾一口饮尽了茶水,“届时将军怕是再无法上阵杀敌,只能东躲西藏,还平白给沈家落下个谋逆的大罪,和皇帝有了异心。”
“要我看,这摄政王娶了将军,我看明明吃亏的是摄政王,以将军的脾性,一不会琴棋书画,二不会女红下厨,有人愿意娶,还是陛下赐婚来娶,将军知足吧!”诸葛瑾说完此言,来不及放下茶杯就赶紧溜了。
“我还必须嫁他了?”沈歌对着诸葛瑾的背影挥了一枪。“我是怕污了我的名声,和分房而居有何干系!”
“将军在外,还有名声吗!”诸葛瑾行得越来越远,声音也飘忽,只将沈歌气得瞪了那人一眼。
是,她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泼辣心狠,青面獠牙!那又如何,总比一个病秧子强!
“本将就没见过比这更儿戏的皇帝!也没见过比这更窝囊的摄政王!”
话虽出口,但沈歌心里清楚,为保帅印,为保朔野,她怕是必须要嫁了!
驿站的马比北境的鹰隼慢了三日,沈将军嫁与摄政王的消息,于三日后才传遍北境……
“依我看,将军和摄政王一点也不配!”新竹安慰着训练场上已经将那草人刺穿了的沈歌,新竹本是沈歌战场上捡的,因为身形羸弱,不胜武力,沈歌就留在身边负责通传事务。
“连你都看出来了?皇帝怎么看不出来!”
“如今那小皇帝在那皇宫里所纳妃嫔也都不是心中所爱,也都不全与他般配,想来他也不懂何为般配。”新竹紧皱眉头,“可叹这世间,偏偏他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便要守那女德女诫!”
“新竹!本将日后定不会强迫你嫁人!”沈歌一枪贯透了那草人的腿间。“你想留在军中多久都可,本将护你周全!”
“我没在说我,我是突然在想,将军既然连女将军都当了,又何须在意世俗想法,男子能纳个三妻四妾,将军又有何不可?”
沈歌将那杆枪立在地上,高束起的马尾飞扬,叉腰站立,目光炯炯有神,“你所言极是,我何必在一残废身上一棵树吊死?待他到了朔野,还能管得了我?”
沈歌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新竹递给她的水一饮而尽。
“这男子能纳个三妻四妾,我沈歌也能娶个三夫四侍!待他过来,我定叫他开开眼!”
新竹悄然一笑继续道,“将军你再细想,旁人嫁人,都是要去夫家的,可将军呢?是那摄政王从京都迁来了北境!”
沈歌脸上终于带起一分笑意,“好你个伶俐丫头!”
“说的极是,他来我这,更像是我娶了他!”
新竹笑了笑,沈将军于她眼里,就该如此,她似乎可以打破所有规矩,活在世俗之外,这世上没有几人可以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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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英姿飒爽的女主的话,可以来看看本文,女武男文,女主谋略弱项,男主武力弱项,非完美人设,互补型。
大概本质是篇有点曲折的女性向热血爽文,非全感情流,女主也只是喜欢男主外貌多一些,从未为他折服[求求你了]。
第2章 北境关门
十月初八,摄政王将进关门,一大早,关门口就已经堆满了百姓,喧哗熙攘,皆为一睹其风采。
“就算没见到这摄政王也不亏啊,咱还能看到沈将军。”
沈歌正持着一杆长枪,立在城门之上,秋风吹过,吹起她军装之上的赤红斗篷。
她斜眼瞥了一眼,颇有些不喜,“城下怎么堆了这好些人?怎么本将出征时也没见有这许多。”
诸葛瑾一身玄色素衣站在沈歌身边言道:“将军出征基本都匆忙,百姓鲜少人知,加上这摄政王可是京都那边比肩皇帝的人物,少见的很,大家都想来凑凑热闹。”
“呵,不过是个本将娶回来的残废,有何好看的?”
“而且不说是辰时吗?”沈歌不耐烦地望向远方,“我觉着都快到午时了!”
“辰时还未过呢,将军。”诸葛瑾在沈歌身边悠悠开口。“您才在这等了不到一刻钟。”
“你在这替我等着。”沈歌说着就转了身,一脸不悦,“我去瞧瞧可有军务,在这待着空浪费这许多时间!”
“是。”
沈歌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就听塔楼之上的哨兵大喊,“将军!来啦!”
她抬眼望去,远处官道上,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近了,能看见一队高头大马疾驰在道上,有辆被通体漆黑,神俊无比的六匹骏马拉着的巨大的黑漆装饰的马车行在其中。
马蹄声由远及近,蹄点沉闷,马匹确都安着铁蹄,身披战甲,好大的排场。
可再看向那些骑手,这一队却也有个近千,也是个个身着玄甲,面上都覆着漆黑面甲。
“嚯,京都来的是不一样,这些个战马,这些套玄甲,不知值多少银子。”沈歌说罢冷笑一声。
“黄金万两不止。”诸葛瑾在一旁悠悠开口。
“万两!”沈歌再去看那一队,目光从极度轻蔑里透出一丝惊奇,但想到车内之人,不过靠着民膏民脂才得此战甲罢了,她又翻个白眼,“华而不实,战场上不过就是一枪的事。”
“将军,是时候开关门了。”诸葛瑾在一旁提醒。
“他需得出示通关文牒,摄政王就能直接进了?”沈歌看着眼前那辆六匹马拉的精致华丽的马车越来越近,一身反骨又显了出来。“万一里面之人冒充了摄政王的身份怎么办?”
“将军,单看这一队人马,普天之下除了天子也是无人可以冒充的了的。”诸葛瑾轻皱眉头,她家将军如此,分明是想给这摄政王一个好大的下马威,虽然沈歌新官上任,可摄政王终究官职高她,还敢这般耍威风,是不要命了?
“赶紧放行吧,将军。”
沈歌却不在意,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别说是一个落到朔野的摄政王了,就算是天子到了我的地盘,也得守我的规矩!”
诸葛瑾来不及阻止,沈歌已经大喝了一声:“来者何人?”沈歌将长枪立于地上,高声问道。
沈歌一脸不屑地望着那顶轿子,料想若轿中之人想与她吵,她定能骂个狗血淋头!
车马停于城门前,沈歌只看到摄政王的小厮掀开轿帘说了两句。
不过多时,一双苍白又稍显枯瘦的手搭在了轿边,帘子被那小厮轻轻掀开,轿内之人一步踏出了那精致车帐。
还未到冬日,来人却披着一件银白狐裘,可即便如此,身形依然消瘦,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望向了沈歌。
其声音虽然少了点中气,但却也字字清晰,裴谳朝沈歌点了点头。
“沈将军。”
随后他抬手,从宽大袖中抽出一张明黄帛书,他将那帛书展开,用右手高高举起。
“通关文牒在此,摄政王裴谳请往北境!”
传闻中的那位病秧子,确实是病秧子的模样,连新竹都看着比他圆润
些。
可传闻中的样貌绝佳,却也是样貌绝佳,沈歌甚至忽略了他手中文牒,只看到了那双墨色的瞳孔,那双凤眼的弧度恰到好处,配上远山般直挺的鼻梁,薄削的下颚,几缕长发被风吹拂落在面颊,沈歌第一次觉得,美这个字也可以形容在男人身上。
“将军,开口啊。”诸葛瑾看着愣在原地的沈歌,赶紧提醒。
“哦。”沈歌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她大喝了一声,“放行!”
沈歌只瞧见裴谳在小厮的搀扶之下弯腰入了帐子,那顶精致马车载着裴谳往城门里进。
裴谳未曾掀开轿帘,路过城门口,所有百姓就在为其欢呼,堪比她胜仗归来。
“此人怎么这么得民心?”沈歌只看着那些百姓无一在看她,全在看那位摄政王。
“你可知民间说的最多的一句是什么?”诸葛瑾眼中景仰之情也已经溢出。
“是什么?”沈歌看着那轿子上繁复的花纹,想着那必定是要花上好些时日才能打造。
“摄政王若能称帝,必是个明君。”
沈歌回头看向诸葛瑾,她这位军师,向来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不允许她说,如今竟然能这样称赞这裴谳。
“他若是有那般才能,还能来我这等穷苦之地?”沈歌不屑一顾,“真有那帝王之才,还会沦落至此?在这苦寒之地,匈奴未灭,百姓颠沛流离,便是自立为王也是个废王。”
“有人欲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人却不愿……”
“你是说他不喜欢当皇帝?”沈歌冷笑一声,“那岂不是更傻!在那皇宫里,吃香喝辣,左拥右抱,想要什么有什么,他不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