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花一花?到什么程度?”她说,“说不定,我真大手大脚起来,把你的家都搬空了哦。”
她一脸小女儿的清澈情态,亭亭玉立雨后空山般的女孩子,向着年长自己许多岁的男朋友撒娇。
叶裴修点了支烟,哼笑说,“那不是正好?”
也许,那样的话,他反而更安心一点。她总归是需要他的。图他的人,图他的钱,图他的权,总得要占一样吧?
“可惜,我喜欢的东西都不算是名贵。”
她作出惋惜的样子,“要不然,我就狠狠宰你一笔。”
叶裴修笑起来,喉间震出几声低低的笑音。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勾了勾,“你过来。”
以为他是要说些什么荤话,夏清晚戒备起来,把身一扭,撑着栏杆说,“干嘛?”
“好事儿。”
“我不信。”
“那我就这么说了?”
他故意假咳了一下,作势要扬声说些什么,夏清晚立刻扑过来捂他的嘴,*他顺势一把捞过她的腰,摁到自己腿上,闷笑说,“正事儿。”
“怎么现在一惊一乍的?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可信?”
她又是急又是羞,又是恼,瞪住他,“……你也不想想你昨晚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
他做出失忆的样子,“我不记得了。”
其实也不是荤话,都是正儿八经的夸赞的话语,反而惹得那些低低哑哑的话音,今儿一整天,只要空闲下来,就在她耳朵里回荡。
风叶鸣廊的清夜,她和他在卧室露台上打打闹闹,说些闺中密语。
女孩急恼的反驳,男人低低的笑音,和着潇潇风叶声,在夜色里漾开。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想你的吧。”
叶裴修轻笑,拍拍她的腰,“真是正事儿。”
她将信将疑,“……那你说。”
叶裴修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审视似的,“……最早的时候,在北官房胡同游廊下面,你东张西望,差点儿跟我撞上,后来我问你,你说在看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牢牢捉住她,“看的什么人?”
夏清晚愣了一秒,随即也做出失忆的样子来,“……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时能够坦然地说真话,不搪塞,是因为觉得他不会有机会知道,哪儿成想,世事翩跹流转,眼下,她坐在他腿上,两个人讲些温言软语……
后来,叶裴修当真回味过她这句话,那时,想当然以为她说的人是夏明州,毕竟,她本来也是去找他。
可方才有一瞬,她的神情,跟当时被他追问,那一霎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现在深入了解了许多,他才意识到,那一霎,她是有点含羞的样子。
那必然不是用目光寻找自己的堂哥被抓包被追问的神态。
“看的是什么男人?”
他追问。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男人?”
她反驳。
叶裴修自顾自回忆,“……我记得,那晚北官房胡同,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那是盛骏驰的生日宴,赴宴者都是他的生意伙伴或者好友,一帮酒囊饭袋罢了。应该没有她看得上眼的。
他当然不可能想到正是他本人。
毕竟,她回头张望时,他恰好正迎面走向她。
夏清晚岔开话题,“我有个烦恼,想听听你的建议。”
叶裴修故意不理。
她只得晃一晃他的胳膊,不满,“叶裴修。”
叶裴修就笑。
“乔映雪邀请我去她的生日宴,我该不该去呢?”
还真有烦恼啊。
“你想不想去?”
他问。
“我感觉她人好像不坏,但是我也没有到想和她交朋友的地步,”她心里好似已经纠结过好几轮了,“……但是呢,我跟你在一起,也许少不了要跟他们那帮人打交道。”
“如果单纯是为应酬,完全没有必要,那些人还不够格让你去敷衍。”
他抬手抽了口烟,语气里有漫不经心的傲慢,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种时候,夏清晚总是能很明晰地感受到他的高高在上。而她,却是坐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腿上。
“可是我想着,以后我毕业工作了,甚至读研的时候,大概也少不了要出现在一些社交场合,总不能每次都关起门不见人?”
“你想练练手?”
“……有一点。”
总得熟悉一下,以后才能不露怯。
倒是也合情合理。
虽说他不想让她为那些人和事浪费时间,但她以后出入社会,向上的社交向下的管理,都得经历。
现在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叶裴修说,“你这一趟过去,摆摆架子就成了。”
“我不会的。”
夏清晚以为他是在说她可以仗着他的威势横行霸道了,忙表明心意,摇头否认。
话音落地,接触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就听叶裴修笑说,“当我的女朋友,你还要平易近人?”
夏清晚心道,虽说不一定要平易近人,但至少,她不想摆什么架子,真要是那样干了,以后跟他分了手,那些人不吃了她才怪。
这些话说出来太煞风景,她就笑了笑,“你要我去装腔作势呀?”
“我陪你去。”
夏清晚一顿,眼睛睁大,“……那乔映雪岂不是要吓死了。”
她的模样太生动可爱,叶裴修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刮她鼻尖,“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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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
第48章
叶裴修随手给王敬梓拨了通电话,打算吩咐他,下周要腾出时间加一个行程。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叶裴修甚至拿下来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有没有拨错。
王敬梓从来不会让他等这么久。
电话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叶裴修也没计较什么,把手机一撂。
夏清晚问,“没人接吗?他喝多了酒,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你还操心这些?”叶裴修捏捏她的脸蛋儿,“他家里有佣人,不会有事。”
那时候,王敬梓确实是“受制于人”的状况——
裴美珠离开叶园之后,就直奔王敬梓的家,电话响的时候,她正骑在他腿上要说法。
“最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王敬梓醉得昏沉,手撑着额角,没睁眼,只是说,“下来。”
“你回答我,我就下来咯。”
王敬梓深吸一口气,“……我最近很忙。”
“你还能比我表哥忙?他都有空每天陪着清晚姐姐。”
“他们是男女朋友,”王敬梓平淡地解释,“有空自然要陪着对方。”
“那你也当我男朋友。”
裴美珠立刻抢白说。
“我没空谈恋爱。”
“假装呢?”
她扮可怜,央求似的。
王敬梓很热,扯开衬衫领口,放软了声音,“美珠小姐,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许这么叫我!”
她生起气来。
“美珠。”
裴美珠冷哼一声,扶着他的肩从他腿上下来,她又气又急,浑身也发起热来,站起身就随手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公主风挂脖短裙,随着她的动作,莹白手腕上、手上、颈上,叮叮当当一堆珠宝窸窣作响。
王敬梓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堆砌那么多珠宝,倒也不显得浮夸,反而很衬那张脸蛋儿,有种盛气凌人的娇贵。
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裴美珠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京CBD的顶级夜景,璀璨华丽,她却根本不想看,扭回头,气呼呼地说,“我要跟表哥告状,你今天对我态度很差,很差!”
她知道自己是在虚张声势,毕竟,一定程度内的照顾是他的职责所在,可,“骑到他腿上威胁他当男朋友”,已远远超过他的工作本分。
但,这也是她唯一能拿捏他的借口了。
果不其然,王敬梓平静道,“如果你去说了方才的事,那么明天,我会被辞退,你会被抓回上海。”
“你给我闭嘴。”
心里的顾虑被说穿,裴美珠尖声骂他。
说到底,她也并没有作天作地的资本,当个小公主,千金一掷挥霍无度,是她的日常,是许可范围内的常事,而乱交男朋友并不在此列。
就像叶裴修说的,她的婚姻甚至恋爱,也只会是家族交易。
两厢沉默。
王敬梓点了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过片刻,裴美珠爬到沙发上,手撑着身体跪在他身侧,凑近了他的脸,眨巴着眼睛问,“王敬梓,你说实话,你讨不讨厌我?”
应该没有人能对着她的脸说讨厌。
她其实算不得娇气,只是脾气差了些,大多数时候都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