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梓当然不敢说是因为裴美珠,只说,“是我的疏忽,没有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叶裴修都气笑了,又问,“昨儿干什么去了?”
王敬梓不说话。
叶裴修没再问,让他回去补觉。
午休时候,叶裴修拨通了裴雅娴的电话。
这一通,又引起一场风波,被裴雅娴不咸不淡教育过,裴美珠气势汹汹找来跟叶裴修算账。
虽则最后还是以王敬梓服软好声好气劝慰结束,但自这以后,裴美珠好歹收敛了些。
她不再那样盛气凌人,和王敬梓之间的相处自然而然融洽了许多。
临近期末,王敬梓陪她温书,带她出去玩,即便偶尔人不在身边,她用功时,也总有王敬梓给她点的咖啡茶点零食陪着。
接下来,直到过年,那两个月,称一句朋友间的“蜜月期”也不为过。
关系近了,过年时候,裴美珠给他打电话要压岁钱红包。
听闻他在加班,甚至扬言要找叶裴修算账给他出气。
然而,他们这样的身份,关系太近也不好。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被叶裴修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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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七月,王敬梓难得休年假。
他陪家里一位表姐去了上海。
表姐做珠宝生意,在上海办了个珠宝展,开展晚宴上,他充当表姐的男伴。
衣香鬓影中,遥遥地看到裴美珠。
珠光宝气的大小姐,与人握手时也只是娇贵地半垂下一点点指尖。
她跟自己的一位哥哥前来与东道主寒暄。
表姐为他们做介绍,裴美珠礼貌微笑,表现得像是不认识他。
表姐附耳问,“裴家的人,你跟着叶先生应该见过呀?不认识么?”
王敬梓没说话。
晚宴到了后半程,裴美珠像是乏了,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翻看自己的指甲。
她的哥哥不知去了哪里。
作为东道主,表姐百忙中让王敬梓帮忙过去照看。
王敬梓端着酒杯走近了,按理应该妥帖地问一句,“您还好吗?”但是,他还没开口,裴美珠就笑眯眯客气说,“王先生,不必招呼我,您去忙吧。”
端方有礼,浑然看不出以往的骄纵劲儿。
这时候有男人过来向她搭话,王敬梓不着痕迹挡开,“不好意思,她要回家了。”
男人犹犹豫豫地走了。
挑高六米的落地窗下,灯火通明的宴会场所,沙发上,裴美珠抱着胳膊纹丝不动笑看他。
王敬梓抬腕看表,“您是不是该回家了?”
“你要送我啊?”
“应该的。”
王敬梓没喝酒,开车送她回去。
上车之后,裴美珠只说了一个地点,就闭目养神不再讲话。
这还是四月底,她骑在他腿上哄他当男朋友无果之后,他们头一次见面。
其实裴美珠心里最清楚不过:偶尔找个男朋友玩玩当然没问题,但是这个人不可以是表哥的下属。
被叔叔知道了,少不了要训她一顿,说她把大人的工作事业当儿戏。
跟王敬梓撒气显然于事无补,她索性摆出端庄的样子来,不向他发难。
来到复兴公园旁边一栋老洋房。
裴美珠下车之后脚步微有踉跄,王敬梓把她扶到大门口,本以为会有佣人管家迎上来,却只见整栋楼房一片漆黑,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家里怎么没人?”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除了我,没有其他常住的人。”
王敬梓把她扶到楼上主卧室。
主卧室繁复宽大,不知有几进,自带客厅书房衣帽间和浴室。
裴美珠褪掉高跟鞋,站在浴室镜前卸妆。
撕掉假发片,撕掉假睫毛。
王敬梓站在浴室门口,“……我走了。”
“走吧。”
裴美珠根本不看他。
王敬梓还没迈动脚步,她已经浑不在意地双手摸到背后,把裙子拉链拉下来,裙子扑簌一声堆在地上。
王敬梓别开眼,正要走,她单穿着一件衬裙,擦过他身前,进了衣帽间。
那股温软的甜香冷不防钻进呼吸里。
王敬梓在原地顿了两秒。
就这片刻功夫,裴美珠已经换了件居家的吊带裙走出来,沿着走廊离开,王敬梓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她站在主卧室套间里的酒柜前倒酒。
他当然会说一句,“不要再喝酒了,去睡吧。”
裴美珠抬起头,笑说,“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好哦。”
又说,“放心啦王秘书,你现在已经不负责照顾我了,我不会告你的状。”
又说,“你要是真不放心,我也可以不喝。”
裴美珠指挥道,“那你去给我煮点醒酒汤吧。”
王敬梓去了。
过十几分钟,他上楼来,裴美珠正歪靠在沙发上听歌看杂志。
身上盖着毯子,非常端庄,只露出一双脚,翘在踏脚凳上晃啊晃。
她脚趾上涂了亮闪闪的指甲油,晃眼。
“谢谢,搁着吧。”
王敬梓依言搁下,道,“早点休息。”
转身走到门口,裴美珠刚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她爬起来,颠颠跑回衣帽间,一条手臂从毯子里伸出来,拎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T,递向他,“帮我丢掉。”
王敬梓看她一眼。
她笑笑解释说,“前男友的东西,待会儿我男朋友要来,怕他看见不高兴。”
王敬梓攥着那件衣服下楼。
走到大门外,丢进垃圾桶。
他坐在漆黑的车里等待。
二十分钟后,一辆跑车驶近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钻出来,熟门熟路摁密码开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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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两天,裴美珠刚在家做完指甲,正跟小姐妹聊天时,接到了王敬梓的电话。
是意料之外又是预料之中。
她不信王敬梓对她没感觉。
更不信王敬梓听到她说有男友还能无动于衷。
五月,叶裴修教育她一顿之后,她反而意识到一件事:
四月底,那个春意昏昏的夜晚,她骑在他腿上,凑近了吻他的唇角,那一瞬彼此气息的交错,那一瞬他眼里的意乱情迷不是假的。他当时分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她不信有她勾不到的男人。
本以为王敬梓是个硬骨头,没成想,上钩得比她预想得还要快。
裴美珠内心狂喜,然而按捺着,摆出端庄的样子,“好呀,你可以过来。”
半个小时后,王敬梓登门。
径直上楼。
裴美珠穿着睡裙,头上顶着真丝眼罩去开门。
捂着嘴巴打哈欠,美人娇慵的模样,说,“……我刚睡醒。”
王敬梓仿佛无动于衷,似是她这样不避讳再正常不过,只是说,“给你冲杯咖啡?”
“好呀。”
裴美珠把双开的卧室门全部打开。
王敬梓在西厨用咖啡机做出一杯冰美式。
端到楼上。
裴美珠已经洗漱完换好了衣服,一件很有夏日气息的白色碎花短裙,正趴在沙发上翻杂志。
连衣裙柔软亲肤,领口用抽绳系紧了,越发衬得圆鼓鼓。
她接过咖啡杯放到地毯上,看杂志的时候偶尔探头下来,用吸管喝一口咖啡。
头探下来的时候,一手掬着茂密的长卷发,大约是身体本能为了平衡,小腿绷紧脚尖回勾,紧扒着沙发扶手。
“找我什么事?”
王敬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锦盒,“表姐看你喜欢,让我来送给你。”
说着翻开,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枚手链。
“哦。”
给她送珠宝的品牌太多,裴美珠百无聊赖地合上杂志,“你来给我戴上。”
她蜷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手臂懒洋洋地伸着,站在沙发前给她戴,未免显得太居高临下。
王敬梓指尖托住她手腕,一身西装,在沙发前跪了下来。
裴美珠心里猛跳了一下,屏着息,不动声色。
她居高临下看他。
看他眼睫半垂,薄唇微抿。
她悬在沙发外的一只赤脚,踩上他的大腿,笑着幽幽地说,“给我行这么大礼啊?”
骄纵惯了的大小姐,说话时都似带着一阵淬着坏劲儿的甜香。
“别动我。”
“脚累了,搭一会儿。这也要介意吗?”
她略略俯身,凑近了甜甜地问。
手链扣好。
王敬梓一手虚虚握住她的脚踝,抬眸。
裴美珠略歪一歪头,似是在挑衅: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逐渐下滑,摸着她的脚背,说,“男朋友不管你?不知道赤脚容易生病?”
裴美珠笑,反问,“我交男朋友是为了让他管我?还是说,你觉得成了我的男朋友就天然有资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