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常, 他或许能够注意到那辆车的异常，可这个时候的他，大概脑子里没有想那么多, 也想不了那么多，只知道是绿灯可以走，便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悲剧由此发生。
人当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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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车的司机是醉驾, 他全责！妈的，这世上为什么要有醉驾的人，对自己不负责, 也对别人不负责, ”林曼眼睛气的通红，平常很少爆粗口的她此时也忍不住爆粗，“可是就算他全责, 又有什么用，陆叔叔……也回不来了。”
旁边徐佳航的脸色也是黑得跟铁一样, 但眼睛也有些红。
突然，手背上感觉到一滴灼热，厉枝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哭了。
又一滴泪落下，落在光滑的桌面，泪珠渐开，周围染上细小的水渍。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嗓子却好像是哑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心里的难受，不知道如何用言语表达。
明明假期的时候，陆之野才把之前他家公司被收购的事情坦白相告，她才安慰完他不要压力太大，画面宛如还在眼前，还在昨日，但几天过去，却横生变故。
教室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是班主任来守早读课了，见班主任来了，徐佳航和林曼扭回了头去，桌上都放着课本。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现在哪里有心情背书？
厉枝飞快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几乎是机械地把地上的文具和笔袋都捡起来，又机械的收拾好，然后把桌上的课本打开。
可是根本看不进去
。
脑海里回荡着的还是在那个老破小公园里，陆之野的一举一动。
心疼得无以复加。
等早读课结束之后，厉枝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头像，他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假期的时候，她问他一个题怎么写。
点开输入框，看着键盘，厉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何安慰似乎都是无力的。
她没有经历过失去父母是怎样的感觉，但仅仅只是稍微共情一下，便有一种快要溺毙的感觉，被痛苦和无力淹没。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厉枝只是发了这么一句话——
“节哀，学校这边你放心，我会做好笔记等你。”
点击发送的时候，厉枝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发送之后，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不出她所料，并没有回复。
她在想，如果说当初因为公司的事情，陆之野便压力那么大，现在的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在他身上的痛苦和压力只会更多，她能做的实在有限，也只有这些了。
……
这一个礼拜里，老师讲了新课，宣布以后将会由月考变为双月考，降低考核的频次，以减轻学生的负担，此外还宣布了篮球赛由延期变为取消。
本来是只有高一的时候才会有篮球赛这个活动，便因此特许他们这一级到时候高二也会进行篮球赛，这么算来，算是延期了一年。
这一周发生的事情，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每天都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上学，上课，放学……
只是……厉枝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
-
终于，在一周之后，陆之野重新回到了学校。
在厉枝照常踩点到教室时，空了一礼拜的座位上，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厉枝在门口愣了下，更加快步走向自己座位。
“你回来了？”厉枝呼吸还有些喘，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克制着担忧克制着惊喜。
惊喜是因为没有想到陆之野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就和之前一样，担忧是担忧他这都只是装出来的表象。
“嗯，该回来了。”陆之野淡淡道，手里的英语单词翻了个页。
厉枝赶紧把自己之前的笔记本都拿了出来。
“这是物理的，这是数学的，还有生物和化学的，政史地的我都写在课本上，语文和英语也是，比较重点的内容，我都用荧光笔标记了，难点的话我画了问号，你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就行。”
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到他桌上的时候，厉枝一直紧紧盯着陆之野，不放过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辛苦了，我会好好看的。”
男生接过，丝毫不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就开始看。
厉枝没再打扰他，就像运动会那个时候一样，他会把自己完全沉浸在身体的超负荷运动中，从而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而现在，他便把自己的精力全部用在补齐之前的课程内容上，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
时间过起来总是很快，一眨眼，这个学期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即将迎来第二次月考，再下一次，就是期末考试，也是文理分科分班考试。
时间总是能冲淡一切，距离那个意外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刚开始，陆之野把自己泡在学习里，总是不苟言笑，他们三人也都不太敢打扰他，后面渐渐的，陆之野也好像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原本的笑容也渐渐出现在他的脸上。
好像一切都没变。
毕竟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
这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陆之野断层第一。
厉枝则没有上一次成绩那么好，只排到了年级第十的位置。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厉枝无声叹了口气。
这张照片是当时第一次月考光荣榜的照片，他们俩并列第一，照片就在彼此旁边，有一次趁着人少，经过时，厉枝偷偷拍了下来，她总是会时不时看一看。
是鞭策，是努力，是追逐。
可是终究……她好像还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其实她能感觉到的，这是必然的结果。
陆之野这段时间学习格外刻苦，所以他的成绩和位置理所当然，但她自己……在学习越发深入的时候，也越发意识到了差距，课程越到后面，她吸收得就越艰难。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天赋型选手，所谓的好成绩，也不过是用时间和汗水堆砌而来。
“能稳定在年级前10已经很不错了。”旁边，陆之野安慰道。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多说，毕竟他的成绩摆在这。
陆之野自知自己的安慰有时候可能会显得并不那么真诚，甚至也被别人说过凡尔赛，所以他很少安慰别人，但，看着女生微微撅起的嘴，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他还是没忍住。
“嗯……我知道的。”厉枝回应了下。
她知道陆之野说的是对的，成绩起起伏伏确实是正常的，而且一中高手那么多……
可她没法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口，所以陆之野无法理解她到底是在难过什么。
……
又是周五，放学时间到，厉枝却没有立即回去，她现在一般都会在学校多待一会儿。
月考的事情，虽然她母亲知道后难得没有给她更多的压力，没有说什么她考得不好之类的，少了曾经那种来自母亲步步紧逼的感觉，但现在步步紧逼的却变成她自己了。
她知道这样也不对，弦不可能一直紧绷着，不可能绷个两三年，肯定得有松有驰，可是厉枝现在还没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过，今天晚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她的父亲去外地培训了，家里这两天只有她一个人过夜。
这还是她第1次一个人过夜。
当时她父亲说，让她刚好周末可以去亲戚家借住两天，但她不是很想去。
一是不想麻烦别人，二是心底也莫名地想体验一下，一个人在家过夜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陆之野从小到大那么多次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夜，会觉得害怕吗？应该是会的吧。
她现在已经有点紧张了。
面前的书看不进去，厉枝感觉自己需要放松紧绷的大脑，于是便收拾书包回家。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顿时就被一种无边的孤寂所包围。
若是以前的话，她知道母亲迟早会回来，来了海城之后，她知道父亲迟早会回来。
但她知道，今天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
厉枝把门锁好，又把其他门窗都关上，回到自己房间，再把房门给关上反锁。
做完这一切之后，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试图早睡，可一点睡不着。
此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厉枝干脆起身，换了身衣服，打算去夜跑，想着说跑累了肯定就更容易入睡。
虽然是老城区，但小区的管理一直比较到位，安全性比较高，不用担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