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24)

  似乎连气息都散出了勿要靠近的疏冷和厌恶来。

  宋怜无法,跑上前扯住对方广袖,正待放开退到一边时,对方用力摆袖,扯出了袖子,避退往一边,目光冰冷。

  宋怜本是想问他何时何处得罪了他,这会儿被他扯袖的力道甩得后退,软鞋踩进青石块外的泥地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温泉山庄里的事,她曾侥幸于池边离得远,又是夜里,便是看了,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他听过她的声音,今日来时,恐怕也听见了她屋子里与陆宴恩爱时发出的声音,等她出来,又认出了她的样貌。

  她一边在外与陌生男子搂搂抱抱处处留情,一边与夫君恩爱欢好,山野池子里更是浮浪出格,在对方心里,只怕她已不是有夫之妇不安于室这几个字能形容的了。

  但凡是要点脸皮的女子,此时只怕自尽沉塘了。

  宋怜指甲几乎掐进手心里,“世子觉得我是浪荡成性,淫9乱嗜瘾么。”

  她看着对方冷峻的眉眼,正想说你猜的对,便见他声音冷锐沉冽,“夫人如何,与某无关,平津侯清举才子,可为国之栋梁,夫人担当夫人二字,莫要污了他的清名。”

  说罢,折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留下宋怜在原地,怒火和被羞辱的热意涌上头顶,揪着身侧的柳叶,手唰得通红刺痛,心里翻覆的愤怒才平息了一些。

  其实她没有必要生气,只不过是她掩藏得不够好,或者运气不够好,叫人识破了本性,既然本性如此,再多羞辱也就受着。

  宋怜转身回房,方才好似崴到了脚,脚踝下有些刺痛,不过并不严重,并不影响什么。

  宋怜扶着围栏往回走,心里依旧是那挥之不去的二十四字箴言,纵然告诉自己对方说的是事实,心口堵着的火气也难平,直至听见陆宴温泰的声音。

  “听见你我欢情,竟气怒到追不回来了么?”

  白寒的月光下,如墨画的眉眼里,尽是似笑非笑。

  宋怜讶然,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阿宴你误会了,他只是来说万菊图的事,想必是明日清晨便要出征,固而

  深夜来此。”

  陆宴一笑,几分嘲讽,“便是昨夜才得知此事真相,择日差人过府一趟并非难事。”

  “吾妻可知,晚间天子赐宴辞行,赏镇国大将军鹿血三碗,凤鸣公主想成一桩婚事,酒里加了烈药,太后乐见其成,并未阻拦,大将军却看也未看一眼,出宫回府了。”

  “沐浴更衣,玉带锦袍,夜半至此,饮过三碗鹿血的将军,阿怜想必很欢喜。”

  陆宴也在骂她水性杨花,淫1乱成性。

  鲜血再次翻涌上头顶,宋怜头晕目眩,身形几不可觉地晃了晃,又还剩一丝理智,知道争吵无益,努力平心静气,“阿宴,你真的误会了,我与他并不相识。”

  陆宴冷了神情,“莫要跟我说,你那枚与他一模一样的玉玦,是路上捡来的。”

  宋怜一惊,脱口道,“你翻我东西!”

  陆宴眸中蓄出风暴,“是你在书房受不住力,胡乱抓出来的,我陆宴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会随意翻妻子的箱奁,你掩藏的秘密还少么?”

  宋怜惊疑噤声,想说那玉玦并非是高邵综的,却也知说了更是添乱,并且陆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掩藏的秘密。

  见她竟不语,亦不辩驳,陆宴眉间浮起戾气,袖子一摆,手臂挡在栏杆上,只听砰的一声裂响,木制的栏杆断成了两截,竖着的短杆砸落开,一时惊起飞鸟啼鸣,四散而去。

  宋怜立在原地,唇动了动,看着他眉间带着厌色地离去,再想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知道他今夜不会回房,自己慢慢挪回去,想起他厌恶失望的目光,也不想回卧房和书房。

  自己去偏院,叫醒千柏,让他带了伤药去寻陆宴,方才那么大力,恐怕手臂已经受了伤。

  千柏素来不是会多问的性子,立时去办了。

  先前走了许多的婢女奴仆,后来也没再补,偏房里许多的房间都空着,宋怜随意选了一间,也不想看脚上的伤,靠在榻边,累,但是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双厌恶鄙薄的眼。

  那浓深的鄙薄和厌恶,好似化成了火,烧着她五脏六腑,陆宴眉间的厌色,浇灌一盆油,烧得她五内俱焚。

  她不好,却也不愿旁人来品评她的好与不好。

  宋怜深吸了口气,拖着腿去书房,点亮油灯,排着书架找与酒相关的书籍。

  平津侯府毕竟是侯府,几代平津侯有做官的,也有喜欢云游山河的,到了陆宴这一代,积攒下的书籍数万册,宋怜这几年每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书房,却也还没读完一半,但不管怎么说,先把与酒有关的找出来。

  要跨过差距接近一个人,从对方喜好入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对方已然看见过高山,她拿出来的东西,必须是要顶级且稀有的。

  先寻到一卷《酒经》,一卷《歌酒志》,宋怜拿着书回到案桌前,看到乱糟糟昭示着情-欢激烈的案桌,心情也并没有太大波动,捡起地上的舆图拍去灰尘收好,拾捡出一片干净的地,坐下来翻阅。

  瞥见地上的古玉玉玦,捡起来时,心里不可控制地浮起愤恨,不是恨二公子,而是恨高邵综。

  宋怜将玉玦收好,沉下心来翻看《酒经》。

  “夫人去了书房。”

  千柏回禀。

  陆宴不必去看,也知道她不肯睡觉去书房做什么。

  她十分喜欢读书,什么都读,只要是能汲取到知识的,尽管暂时没什么用,她也会认真去看,仿佛那里面有能给她支撑的力气。

  千柏收了药酒,知道大人与夫人是吵架了,沉默一会儿说,“这几月来,夫人为府里的事,为铺子的事奔波,很是劳累。”

  陆宴面容隐在阴影里,半明半灭,手掌抚上案桌上放着的骷髅骨,所以赵舆才该死,让他栽进牢狱,成了需要她斡旋相救的夫君,哪怕他说要辞官,也不肯将秘密告知他。

  陆宴淡敛的墨眸浮出戾鸷,又尽数沉凝,恢复了宁和,“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千柏压低声回禀,“当年宋母的案子,夫人找出了铁证,物证人证一应都是全的,但李莲当庭要判宋母恶逆罪,府官不敢拦,后来夫人把案情送去了廷尉,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平阳侯出面,宋母才平的冤。”

  第22章 筹谋请医。

  天亮时宋怜回房沐浴更衣,想着小千在府里拘了好几日,恐怕闷坏了,假装是要回书房,绕到偏房前,在窗子上叩了叩,“小千。”

  “在。”

  里面传来瓷碗砰砰忙乱的声音,宋怜推开窗,只见小姑娘慌忙藏些瓶瓶罐罐,屋子里一股药味,一闪而过背到后面的手上布满红点。

  宋怜站直了一些,声音没了轻柔,“你在干什么,手拿出来。”

  宋纤从未见过姐姐这样严厉的神色,不敢不听话,乖乖走到窗户前,手伸出来了。

  “是想学着配点药,那些个小妾进了门,来一个我毒死一个,看她们再敢跟你争大人,给你碍眼。”

  那手上红一片肿一片的,有些地方起了水泡,宋怜瞧着,心跟着抽痛,“胡闹,真要有妾,死了两个还有两个,没完没了,你毒得过来么?”

  小千知道妾室就是专门给妻室找不痛快的,倔着,“来多少毒多少。”

  宋怜心里隐痛,是母亲心善软弱,却不得安生,而恶毒的人活得潇洒自在,小孩见到险恶的年纪还太小,柳芙不把人命当人命,小孩受了欺辱,也受了影响。

  宋怜让她从屋子里出来,“别把人命想得这么简单,要不要娶妾并不在于那些女子,何必因为这些事,背上人命这般沉重的负担,根本也不划算。”

  小千并不这么想,姐姐的心情最重要,但她一直听姐姐的话,就没有再反驳,只是心情闷闷的。

  宋怜瞧她像青蛙一样气鼓鼓,又道,“其实柳芙可恶,宋彦诩也同样可恶,因为他才是平阳侯府真正能做主的人,你想一个接一个毒死妾室,不如直接毒死陆宴,一了百了。”

  小千受了惊吓,瞪圆了眼,“真的吗?”

  宋怜看她的模样,偏了偏头想忍笑,看见远处柏树下的主仆,笑意僵在了脸上。

  陆宴对她有恩,她不可能害他,她这么说,只是因为小千并没有看到太多宋彦诩的罪孽,并不是真的想害陆宴。

  但对方似乎没有因此而生气,一身绛色官袍,岩岩若孤松独立,神色如同昨夜,似雪山上的月,冷冷淡淡的。

  小千眼里只有姐姐,没有看到远处的身影,听见姐姐的笑声,反应过来姐姐在逗自己笑,不由也笑了,笑完有些气闷,“就是我脑子笨,看了好几天书,也没学会。”

  宋怜让她出来,“先去看你的手,看着像坏了的猪蹄。”

  妹妹小时候是很聪慧灵秀的,只不过脑袋受伤后,反应就变慢了,性格也偏执,这几年她带在身边,慢慢教着,情况好了很多,再长大一些,会越来越好,到时候学什么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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