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风耐心问道:“那是什么问题?”
娄絮咬牙,小声道:“炼丹炉有点贵,我赔不起。”
以为她受到了什么挫折,打击了信心,又或者是被同学欺辱了。没想到都不是。
池风失笑:“师尊赔就是。一个丹炉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不用有负担。”
娄絮只觉得心被悄悄地戳了一下,鼻尖泛起些许痒意。她本来就脸皮薄,况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在池风这里又吃又拿,时间长了更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连双亲都嫌自己麻烦,更何况师尊。
双亲好歹在法律和道义上应当养她,可师尊跟她可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教她、护她、养她的义务。
毕竟灵洲道者福寿绵长,她大概是没机会给他养老的。
她怪感动的,就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也怕自己说错话,显得两人生分了,或者自己没心没肺的惹他讨厌。
娄絮抬眼看了池风一瞬,又立即低下头,不自觉把筷子放进嘴里,轻轻地咬它。她想了一会儿,干巴巴地道:“谢谢你,你真好。”
池风不是很懂为什么徒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把碗筷放下,起身道:“随我来。”
娄絮跟着池风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栋小楼前。楼外面布了几个法阵,淡金色的光丝密密麻麻地攀在墙上、门上,显得杂乱又神秘。
池风打了两个手势,攀在门上的阵法隐褪而去。他回头看娄絮:“记住了吗?”
娄絮心虚摇头:“没注意。”
池风打的两个手势,应当是法阵的解法。只是这法阵底下是什么呢?
娄絮好奇道:“师尊,这是哪?”
池风:“库房。”
娄絮:?
什么库房?库房阵法的解法,是她该知道的吗?
她背过手去,倒退了两步。
连吃带拿可以,再把保险箱密码也给她,打开的怕不是潘多拉魔盒。
池风把她拉到身前,温声道:“我是你师尊,不会不管你。所以——”他俯身平视娄絮的眼睛,一对蓝眸在阵灯昏黄的光下,柔和得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以后你想要什么,若是我有,你直接拿便是。”
“你不必不好意思。我每月中旬有好几日要受水石之灾,届时,你是要为我吸食水石的规则之力的。”
娄絮讷讷道:“啊,好的。”
这是什么好事?帮他吸食规则之力,不过举手之劳,并且还能填饱她的肚子。她根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而他居然说,东西任由她拿。
池风见娄絮依旧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无奈道:“库房里有丹药和药草,器材和法器,庭院里种了灵植和药草。我只有你一个徒弟,若你不用,岂不是蒙尘了?”
徒弟似乎渐渐地红了眼眶。
忽然,池风感觉手臂上的衣物紧了紧,低头一看,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袖。
娄
絮极度生硬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把他往她这侧拉。她的动作很轻,但僵硬又别扭。她的手因为激动全麻了,好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噬。
她的脑子也乱糟糟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嗯?”池风轻轻压了一下眉。
娄絮看见池风忽然直起了身子,凑了近来。
两人的距离原本就没有超过半丈,池风向前走了一步,他们的距离就只剩半步之遥了。
娄絮闻到了池风身上冷冽的香,然后鼻子触上了他身上轻柔的衣物。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池风摁进了怀里。
后脑上落了一只手,它轻轻地揉着她的发,头皮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池风柔声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娄絮吸吸鼻子,坦诚道:“不好。”
她要炸了!
独属池风的气息经由鼻腔钻入大脑,把她的思绪闹得乱七八糟,就连不愉快和烦心事都被打成豆浆,一股脑倒掉了。
只感觉到自己脸皮压着一块微软的胸肌,鼻尖已经完全陷了进去。
第24章 一笔家产“师尊,你好豪。”……
这不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拥抱。客观来讲,这次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的拥抱都没有任何不同。
但今时不同往日,娄絮看了那本《清冷师尊爱上我》,思想或多或少受到了女主的影响,看向池风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纯粹。
平心而论,若是遇到了一位对你嘘寒问暖的美人,且他简直长在你的心窝上,你真能忍住不想一些有的没的吗?
总之,娄絮不能。
她的两颊像烧过的铁一样烫。被池风轻轻抱在怀里,却好像被溺在不见天光的水里了,窒息得很。
连心都不敢肆意跳动,害怕被发现端倪。
她大气都不敢喘:“师尊,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池风默了默,低声应好。
他松手,退后半步站定。然后打定决心,等花言再来,就把他轰出去。
谁说拥抱能让人开心的?
池风垂眸看着神情微妙的徒弟,有些气恼自己尽信了花言。
算了,如果徒弟不喜欢肢体接触,那他以后不抱了就是。
娄絮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悦。为什么?因为被她拒绝了吗?
她顿时有些心虚,深呼吸,然后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池风精瘦的腰。
池风明显愣住了,缓缓回抱了她。
不是不喜欢?
娄絮很轻很慢地把头往池风的胸口埋。她察觉出池风并不介意,于是扬着微红的脸轻轻蹭了蹭。
窄窄公狗腰,大小软硬适中的胸肌。好幸福。简直是人生巅峰。
池风突然想起了戴月。
它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受了一身伤,龇牙咧嘴,对他处处提防。相处久了,小猫就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窝在他怀里睡觉。
他拍拍娄絮的背,轻声道:“好了,先把事情说完。”
池风把库房的手势演示了两遍,娄絮就完全记住了。
他领着她走进小楼,边走边介绍:“最下层丹药,第二层草药,第三层材料,第四层法器,第五层藏书,可记住了?”
娄絮点头如捣蒜。
小楼外边看着不大,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第一层的木架子顶天立地,瓶瓶罐罐挤满空间,怎么也数不清。
娄絮叹道:“师尊,你好豪。”
池风不太在意地道:“祖上有些家产罢了。”
池家从前是一个修道的世家,后来不知为何没落了,竟然只剩池风一人。当年发生了什么、幼年如何度过,池风失去了记忆,一概不知,也没法打听其细节,只能从手记的只言片语中寻找一些线索。
“是了。花言名下有一座钱庄,你若是缺钱了,直接到朱雀山的钱庄去,报我的名号便是。我手头上的灵石不多,但钱庄里有不少。”
娄絮眨眨眼:“拿多少都行吗?”
池风轻笑道:“你拿得动就行。”
灵石也是有重量的,而且不轻。当然了,若涉及大宗交易,道者们也可以选择开票据。
就算拿多了也没关系,他继承的家产委实不少,够他花个几百上千年的。
虽然,如果池风可以选择,他宁可不要这笔家产。这约莫是一笔血淋淋的家产。
……
娄絮背着炼丹炉踏入了青龙潭。到了教室,“哐当”一声,半人高的炼丹炉砸在地上。
苏间莺原本在和师姐说话,听了声音立刻抬头看向她,瞪大眼睛道:“这么重的炼丹炉,你背了一路?”
娄絮活动着肩膀,表情麻木:“是啊,师尊叫我锻体。”
昨夜,池风带娄絮上了库房二楼,一时兴起,给她留了一份药浴的配方,顺便布置了锻体的课业。
池风边打包草药边解释道:“我记得你想修征锋道,但你的身体与那些自幼习武的道者相比要差得多。因此,你现在开始锻体最好不过。”
娄絮揉揉太阳穴:“虽然师尊没有要我做什么杂活,但我……反正被加作业了。”
苏间莺幸灾乐祸:“诶呀,那你可要加油哦~”
她朝娄絮背后张望了一番,又缩回脑袋跟娄絮讲话:“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你了,最近怎么不见三十七?”
三十七铸器道的授课结束之后,她就没有再见到三十七了。
娄絮摇头:“我问过师尊,师尊叫我自己问三十七,可是三十七说不告诉我。”
苏间莺嘟囔一句:“上次说好了要来我家吃饭的呢,这么久不见人。”
在娄絮、苏间莺、宁远驹、三十七组成的四人小团体里,苏间莺已认证不会做饭;娄絮手抖,调味一言难尽;宁远驹做出来的饭……只能说饱腹可以,毒不死人。
而三十七,据她自己说,以前在家里是掌勺的。
苏间莺期待得很。
说起来,同样是走池风开的后门进的上仙宫,三十七和娄絮却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