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风看看戴月,又看看娄絮,面带不解:“絮絮在同戴月说话?”
娄絮心虚地用余光瞟他,支支吾吾道:“嗯……是的。”
池风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好厉害,竟然通猫语。那戴月在说什么?”
竟然让她这么激动。
娄絮福至心灵。
她和戴月说的不是人话,而池风不懂猫语,压根不知道她和戴月说了什么。
难道她穿越的时候顺便觉醒了什么语言天赋?
娄絮心虚地背过手,目移,并随口胡诌:“它问师尊能不能多养一只小母猫。”
池风侧了侧脑袋,轻声道:“多养一只也无妨,左右不费事”
戴月更狂躁了,扑腾着前爪,破口大骂:“呸,你你你骗子、坏蛋!”
……
夜晚。
娄絮的窗台上,坐着一只小猫。小猫用亮黄色的圆瞳盯着娄絮,一动不动。
自从戴月发现娄絮可以跟它沟通,它就一直跟在娄絮身后,就连池风喊它吃饭,它也不理会,好像被下了降头的。
娄絮被它盯得有点头疼。
戴月不是小猫了。活了将近百年,早就成精了,能听懂人话,甚至能看懂文字。等它再修炼个几十载,说不定能像三十七一样凝聚人身。
娄絮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它缠上了,被它跟了一路,一路都远远跟在她后面,反复嚷着让她陪自己说说话。
说起来,为什么娄絮能说猫语,池风也没有给出答案,但娄絮自己有猜测。
大概是因为木果,或者天道道主,她获得了听懂并使用各种生物语言的能力,包括人类和非人。这也是她能听懂灵洲人类的语言,却不能看懂他们的文字的原因。
如果戴月能看懂文字……那么忽悠戴月教自己认字也不错。
想到这里,娄絮心情很好地看向戴月:“别在窗口趴着呀,外面多凉。”
戴月虽然有了心智,但也只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妖宝宝,还不太懂人类的弯弯绕绕。
它见娄絮关心自己,一下就把娄絮的编排和漠视忘得干干净净,立即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跑到娄絮的脚前,昂头毛绒绒地看她。
娄絮忍不住摸了一把猫脑袋,然后默默拿出《清冷师尊爱上我》,摊开第一页放在膝头,把戴月往怀里一抱。
她笑道:“你不是好奇这本书吗?我们一起看看?”
戴月低头看了几秒,竟然炸了毛,尖声喵叫:“你你你……这书也太不正经了!”
娄絮淡定地给它顺毛:“你不喜欢小母猫吗?”
戴月想拱出她的怀抱,奈何娄絮伺候地过于舒服,它软成了一滩猫饼。它嘴硬道:“不喜欢!”
娄絮不管它,自顾自道:“等你学会了这本书里面小公人哄小母人的技巧,以后找小母猫就方便了。”
戴月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暴露出本性:“真的?”
第23章 拥抱不配得感极强但获得了一个意外的……
娄絮一番忽悠之后,戴月居然答应用《清冷师尊爱上我》作为教材,教她认字,而她则给它分析小公人的行为逻辑。
于是小猫老师叉起腰,给娄絮读了一晚上的话本。
第二天,一人一猫都因为熬夜追文而困得不行。
娄絮:“我有一个提议。我替你做猫,你替我上学。”
戴月翻了个白眼,忽然身躯暴涨,叼起话本翻窗跑了。
娄絮:?
没义气!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冲小猫大喊:“小心点,别让我师尊看见了!”
……
时间过得很快,铸器道的授课很快就迎来了结课考试。考试内容是塑形实操,需要上手打铁。尽管娄絮有点手残,但还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考试。
六十一分,也不知道沈椿有没有捞她。
不过,接下来的两个道统的授课,大概不会有征锋道那么惊心动魄了。
娄絮晚上还是会做梦,梦到在现世的生活。然后第二天醒来,她往往会发现自己回忆起了一部分关于从前的记忆。
这些记忆都是零星而不成片段的,有的能让她嘴角微扬,有的让她意志消沉。
随着记忆的复苏,之前潜藏在心里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悄然生长。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神经,那些积攒了二十余年的记忆是如此的厚重,以至于她每天睁开双眼,都疑惑自己身处何处。
她不是灵洲人。父母离异,毕业后朋友们各奔东西,各有归宿,大概也不缺一个她。所以,她对现世也没有什么执念。
但是,她不是灵洲人呀。她在灵洲,总是觉得自己和弟子师长们格格不入。
现世的记忆,她想起得越多,情绪就越低落。
人心情一差,就会出现各种问题。于是乎,生死道开课的第二天,她把炼丹炉炸了。
苏间莺扭头看向一脸黑灰的娄絮,捂住了嘴,笑得表情扭曲:“你也有这天!”
前两天,娄絮到苏间莺的小屋里吃午饭,就狠狠嘲笑了苏间莺那炸锅厨艺,气得苏间莺拎着大铁锅追了她一路。
娄絮摸了摸脸上的灰,狼狈但嘴硬:“炸锅跟炸炼丹炉是一回事吗?”
苏间莺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一回事,但是炸炼丹炉要赔钱哒,拿着账单回去找你师尊要钱吧!”
娄絮面露挣扎之色:“咱就不能商量商量,用劳动力抵扣吗?”
她交不起学费就算了,炸炉了还要找师尊要钱,多不好意思啊。
今早才想起了一些中学时期的往事。她初中的成绩还行,却偶然考出了班级吊车尾的成绩。老师气急,要请家长细谈,可是妈妈和爸爸都推辞了,且一先一后把她骂了一通。娄絮只好向老师道歉,然而又被老师教训了一顿。
之后,无论她有什么事,她都尽量不去找家长。
免得挨骂。
娄絮用右手搓揉着眉心。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池风。每天池风给她开小灶复习的时候,她说的那些“不知道”,已经够让她心虚了。
苏间莺已经炸过好几次炼丹炉了,她仗着老前辈的身份,幸灾乐祸:“如果是我炸炉了,我师尊铁定要罚我种药还债。可是你嘛,你又不会种药。”
种药也是有技巧的,尤其是生死道的草药,尤其难伺候。道主戴婉才不会同意让娄絮一个外行来种药抵扣丹炉费用。
说起钱,花言给的红包,娄絮还没有怎么用过。那个红色的纸包里装着整整十个方形晶石,够让一个普通人在朱雀山连吃十天。
方形晶石就是灵石,蕴含大量的灵。
这个世界的法则跟娄絮在现世读过的修仙小说不太一样,没有炼气、筑基、金丹这些等级。
不论是哪种道统,道者的实力都受到道者对灵的亲和力,以及神识强度的影响。因此,灵洲的灵石除了作为货币,就只能为使用者提供更多的灵了。
这种功效是有必要的,毕竟灵的浓度和数量也是有限的,一定空间内的灵被消耗一空之后,恢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炼丹炉比较贵,娄絮手上这些灵石只够买一个金属胚子。
还得问池风要。
例行晚饭的时候,娄絮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一顿香喷喷的饭,她吃得愁眉苦脸而不自知。
池风早就发觉了。
娄絮拜师之后,两人间的话明显变多了。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多了一条关系纽带,也可能是因为池风从未跟她红过脸,永远都是那副平淡乃至温和的神情。
她在慢慢卸下为数不多的恐惧和克制,慢慢朝他走近。
池风很欣慰。
但是今晚,小徒弟说的话屈指可数。
池风有点苦恼。
他忽然想到花言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些应酬徒弟们的策略。
第一步,先夸对方两句,给徒弟提供情绪价值。
“你的生死道学得还可以。”
第二步,向对方表示关心。
池风给娄絮夹了一块蒜香大排骨,给她补补脑子:“但是也不要太累,不差这点时间。”
第三步,告知对方,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她的坚强后盾。
池风定定地看着她,眉目柔和:“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同我说。”
娄絮的牙齿停在蒜香排骨的之上,硬生生撤回了嘴。
她瞅了池风一眼,心虚地低头用筷子扒饭,一粒米一粒米地挑:“师尊,你说如果我做干事的话,多久能攒够钱买一只炼丹炉啊。”
小徒弟并不喜欢生死道,买炼丹炉不可能是为了进修。那么,原因只可能是——
“……你今天炸炉了?”
因为炸炉了,所以不开心?
娄絮抿唇反思:“因为火太猛了。”
池风柔声道:“炼丹并不简单,我当年入门时,也炸过几炉。你不必苛责自己。”
娄絮对对手指,不敢抬头:“也不是这么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