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幸存者顿时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哪怕沈柔柔再迟钝,这个时候脑子里也感觉出这群合成人的不对劲了。
刚才沈楚楚的话提醒了她,手机不管经历几手都不会放弃生命,对方如果是完全的机器就不该拥有思想,更不会说出后面那一番话语。
她一直以为不去伤害合成人的躯体就行,她也默认合成人生来就要做奴隶的命运。可是现在看来,她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参与到对生命的精神摧残里。
是了,哪怕他们的脑子生下来就被科技改造过,那也是人脑来着……
《光明圣经》里写过不许迫害生灵,原来她无意间也当过加害者,她也犯了教规。
那她该被击毙吗?
沈柔柔脑子里复杂得很,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动摇她原本的三观,她脑子都要不转了。
沈楚楚受到的冲击不比她轻。
在她眼里有中二病的姐姐能一言不合化身杀人不眨眼的狂信徒,老实人阿尤也能秒变杀人如麻的血腥屠夫,沈楚楚也是从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恐怖游戏的恐怖二字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路上,两位姐妹陷入各自的糟糕情绪里不发一言。
有阿尤在,头顶的自动机枪台将他们视若无物,并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回到教皇的套房后,阿尤开始按照老王留下的信息将犯人装进木箱里,再堆放到推车上。
是的,以前教皇房间里的尸体也全部用如此质朴的方式从他房间的正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运输。
根据老王留下的信息,这是教皇特意要求的程序,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搬运尸体能极强地满足教皇变态的虚荣心。
哪怕有人觉得不对也没有人敢上前询问,这更加能彰显他在教廷权力的至高无上性。
整个光明教廷的教众都被他指定的规则规训得太好了,三人组推着几个大木箱大摇大摆来到停车场时,中途哪怕有人觉得不对劲,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质疑他们的身份,更没有人敢询问印有教皇专属标志的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本来emo的沈楚楚见状又活过来了,她吐槽道,“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特权阶级的日子原来过得这么爽。”
只是人到底不能得意忘形,一高兴就容易遇见糟心事。
就在一行人准备将箱子转移到货车后备箱里时,拦路虎朴允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并且气势汹汹地越走越近。
沈楚楚人都麻了,小声惊呼,“他来做什么?”
“找你们俩谈恋爱。”阿尤面无表情地答疑解惑,“棠姐此前给我们群发消息,你们没看手机没注意到。”
解答结束后,阿尤又快速作出后续安排,“你们负责转移他注意力,我来搬运人口。”
姐妹花也是被迫要用美人计了。
沈柔柔给沈楚楚一个肘击,“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我不擅长魅惑男人,我只擅长击毙男人。”
沈楚楚抬手掐自己人中,让自己不要晕过去,“我也不行,我其实不喜欢男人,我已经准备削发为尼姑啦!”
原本还头晕目眩的沈柔柔在被触发关键词后瞬间支楞起来,她将手枪枪口顶在沈楚楚后腰,“光明教廷的人削发为尼等于背叛组织,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沈楚楚真是拿邪教毒唯没招了,她颤颤巍巍地妥协道,“姐姐,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枪械开玩笑。我只是嘴上骚一骚,没想真的跟你闹。”
说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凭借求生的本能鼓起勇气就朝朴允哲走过去尬聊,“好巧啊主教大人,您怎么也在停车场?”
朴允哲直接忽略她的虚情假意,走到沈柔柔面前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她身后正在被阿尤搬运的特制箱子,“你怎么在这里?”
沈柔柔一张嘴就火药味十足,“老娘在哪里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别多嘴。”
朴允哲鼻翼翕动,目光锐利,“你身上好浓的酸臭味跟血腥味。”
他话音刚落,他的腰间一庝,有硬邦邦的冰冷金属顶在那里。
沈柔柔皮笑肉不笑,“再多说一句,我当场杀了你。”
朴允哲喉结上下滚动,有汗珠从他的额头溢出,他不甘道,“你有事瞒着我。”
沈楚楚翻着死鱼眼走过来吐槽,“主教大人,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废话了?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我们在偷偷干坏事,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
朴允哲没看她一眼,只是用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柔柔看个不停,“一般装载死刑犯尸体的箱子都会被特定人员运去锅炉房焚烧,可是你们一来不在特定人员范围内,二来目的地不是锅炉房,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沈楚楚嫌他话多,“姐姐,你干脆一枪崩了他,否则他哪怕离开也会把我们的秘密透露出去。”
只可惜不听她说话的不止是朴允哲,还有沈柔柔。
这两位中间好像有什么无形的结界,自动隔绝外界的一切。
只见沈柔柔眉头紧锁,对朴允哲阴阳怪气道,“哦?看来主教大人一直知道你父亲在背地里草菅人命。”
她将手枪子弹上膛,“你也是帮凶,按《光明圣经》所载,你该偿命。”
朴允哲眉头拧得死紧,还想说什么,沈楚楚终于被他们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偶像剧氛围弄崩溃了。
她强行插[]进二人中间语速极快道,“你父亲杀的不仅有死刑犯,还包括许许多多无辜的人类,那些箱子里装着不少受害者,你想知道消息就自己去问问他们。我不知道你父亲怎么给你洗脑,但他确实是一个恶魔!”
这次朴允哲终于能听进沈楚楚的话语。
只是他的双眼依旧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沈柔柔脸上一样,他问,“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吗?我不信。”
阿尤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视频方式隔空传输给谢棠。
谢棠按着塞缪尔将他的脸怼在卫生间的瓷砖墙壁上,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箍住他的腰。
她在脑子里回应,【你在旁边装人机便好,不要让朴允哲发现你有自主意识。】
阿尤回复收到以后,谢棠的手又开始给塞缪尔喂饭。
又过了几分钟,阿尤发来消息:【我们已经把车开出教廷,正在前往郊区的路上。计划出了意外,朴允哲加入到队伍中来。】
谢棠惊讶之下,手上力度登时失去控制。
塞缪尔的双眸顿时翻得看不见一点瞳孔,只余下一点金色的虹膜。
谢棠连忙在脑内回应:【细说。】
阿尤:【他看了箱子里的人类跟合成人残躯,他认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他说他父亲只吃联邦警视厅送来的罪大恶极死刑犯,才不会吃无辜之人。所以他加入队伍,要让未来媳妇对自己老爹改观。】
谢棠:【……】
沉默不是她想冷暴力阿尤,而是她被无语住了。
片刻后,谢棠给出回应:【这样也好,有红衣主教朴允哲给你们打掩护,这趟旅程会顺利许多。】
喘着粗气的塞缪尔口水沿着谢棠的掌心不断地向下流淌,它的量实在太多,她的掌心根本掬不住。
过了一阵,谢棠见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便松开手掌拿纸巾去擦拭湿漉漉的掌心。
塞缪尔转过身来抱着她的腰亲吻一下她的唇瓣,再将额头贴在她的肩膀处平复呼吸。
谢棠在他耳畔轻声转述刚刚从阿尤那里得到的消息。
“啧,恋爱脑。”塞缪尔用餍足的语调小声点评道。
【还好意思嫌弃人家是恋爱脑,难道你就不是了?】
“我本来就不是,”听到谢棠心声的塞缪尔慵懒地反驳道,“我跟你之间,分明你才是那个恋爱脑,我圣子大人明明是理智脑。”
谢棠懒得跟他争辩,只是用指腹隔着层层礼服去感受他腰间肌肉的线条,“你最近肌肉紧实不少,身高也长了两厘米。”
“都是老婆喂得好。”塞缪尔好久没有摘下耳环显露出魅魔本体,以现在的人体身高来推测,他真身应该已经超过两米。
他头顶的恶魔角是绵羊同款弯曲形状,老婆平时可以抓着它们引体向上。
谢棠捏了捏他侧腹的肌肉,“好了,我们要出去了。”
塞缪尔不乐意,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间勾勾缠缠,“不要,我要跟老婆抱在一起。”
谢棠用空余的手指抚摸他的后颈,“听话,先办正事要紧。”
塞缪尔想说对于跟魅魔而言,跟老婆做来做去就是正事。
可是他又怕谢棠听见生气,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谢棠见他情绪低落,凑过来捧起他的脸颊轻吻他的侧脸,于是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圣子瞬间又活力满满。
两人再次出现在人前时,谢棠看见人群包围中言笑晏晏的教皇朴东虎就想笑。
她用眼球将眼前的一幕记录下来,并且远程发送到聊天群里:【教皇冕下笑得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