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暴君有了通感后_城里梧桐【完结】(58)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爱恨,却让她困惑,这是没有定准的事情。她开始想要将这些也掌控在手中,她想要从贺兰玥那里得到更多。这赌局太大了。

  江芙侉坐在对方身上,面对面,专注于唇间的闷热潮意。这是很有个气势的姿态,她居高临下,低头赐给他一种慰藉。

  像是春风拂面,润物细无声。她很珍惜地捧着他的脸,动作轻盈,仿佛对待最珍贵的东西。贺兰玥则是温顺地仰头接受,手掌在她腰后轻轻揉着。

  书房空旷,证验层层叠叠,恨不得钻进他眼里。可今日的雨很大,什么花鸟鱼虫画都无所谓了。

  他恨她的狡诈欺瞒,恨她的表里不一,恨她的古井无波,她就是天底下最会伪装的细作,她有着狐妖一样的歹毒本事……她说了爱。

  这能当借口吗?

  爱之一字,从何而来?

  他沉浸其中,迫切地汲取着她,想寻出几分真实。

  这事实在是拖拽人的意志,令人沉溺其中,不能给予太多,江芙打算见好就收。可短短一柱香间,她的腿脚却麻了,动弹不得,这显然不正常。

  定然是贺兰玥的杰作,不知道他究竟按在了哪里,坏得很。

  与江芙想要抽身而退相反,他自认还未见着好,愈发强势,攻城略地似的。

  江芙失了支撑的力气,显出溃败之势,完全跌坐在贺兰玥腿上。他的深紫华袍微皱,托着她,织金宝相花在她身下绽放,色彩由深及浅晕开。

  “你让我下去。”江芙舌尖发麻,想推开他的手。

  贺兰玥没动,琥珀眼瞳像是漩涡,笑意不达眼底:“想来就来,想走便走,阿芙当朕的承明殿是哪里?”

  阴影打在他脸上,黑白交界,像不知餍足的水鬼。

  “既然名为承明,便该光明亮堂,陛下这里太暗了,不如把灯点起来。”江芙转头去看灯台,上面所刻的仙鹤优美。

  贺兰玥不紧不慢地拍着她的后背,将她按下:“原来阿芙喜欢点起灯做事,实在体贴,如此朕也能看清你。”

  做事?

  江芙警觉,盯着他莫测的面孔:“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雨声连绵,忽而一道穿堂惊风,将最后一盏灯也扑灭了。

  “这才是殿中原本的模样,没有碍事的烛火和日光,一切都很分明。一个物件,洒下的光亮不同,总会呈现截然不同的面貌。”贺兰玥道,贴着她的额头:“朕也想看阿芙原本的模样。”

  平日里的掩饰太多,他要亲自探究她的底色。

  江芙喜欢穿鲜亮的色泽,面若桃花,唇上总有最恰到好处的口脂。

  可她本人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呢?

  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态度,目光清明,让江芙忽地生出不知所措。

  “陛下……”她嘴唇微动,扶在他的肩。

  “怎么了?朕的好阿芙。”他声音慵懒,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踢开书房的门,朝寝殿走去。

  江芙想说才不是你的,可他的怀抱稳当极了,动也动不得。

  帘幕重重,这里面更是一片昏黑,将外头的雨声都削弱了。

  贺兰玥的寝殿。

  之前江芙在这关了几日,除了亲亲抱抱,别的都没发生,连衣服都没脱。

  贺兰玥将她的外衫和鞋袜褪下,摘去钗环,把她放在御榻中间。

  他漂亮又刻薄的眉眼低垂,看着她。

  她衣衫不整,对方衣冠楚楚,江芙闻见雨汽的潮湿,他身上矜贵的龙涎,以及榻上的木质沉香。全部压在她身上。

  “陛下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她决定坦诚一点,示弱地说。

  贺兰玥单膝跪在榻边,很期待地盯着她:“现在不想了。”

  “您……要做什么?”江芙不动声色,往御榻内侧挪着。

  “阿芙希望朕爱你,那自然是爱你之事。”他笑吟吟靠近,“过来,朕想仔细看看你。”

  他高挑的身影俯下,宽大的御榻突然变得狭小起来,空气稀薄。江芙脑袋发晕,没料到事情会进行到这一步,一切都开始失去控制。

  几个月前刚见到贺兰玥,她还能无所畏惧地侍寝,并对此接受良好。

  可现如今,她竟生出些胆怯,她不敢看他。

  江芙不敢面对贺兰玥,更不想面对现在的自己。

  可他用那种会杀人的笑看着她,江芙只得磨磨唧唧爬回榻边。

  她听到贺兰玥笑出声,手指放在她领口,挑开一片。雪白的起伏隐藏在抹胸后,若隐若现。

  他侧躺在她身旁,摸到寝衣的系带。

  “陛下,还是白天。”江芙握着贺兰玥的手。

  他松了手。

  小暴君果然只是吓吓她,江芙侥幸地想。

  下一瞬,他将床幔全部放下,昏黑如夜晚。

  “好了,天黑了。”贺兰玥道,紧接着解开了系带。

  江芙感到身前一凉。

  黑暗中,她看不清贺兰玥神色。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就如他一向所做的。

  她一面感到精神被提起,另一面感觉脑海一团混沌。

  “很好看的色泽。”贺兰玥道,他指的是江芙今日穿的豆绿抹胸。

  “可那终究不是阿芙自己的颜色。”他得寸进尺,在她耳边问:“不对,你原本叫什么?”

  他果然知道了她不是原主,真是……毫不意外。

  “陛下要治我的欺君之罪吗?”她只关心这个。

  熟悉的馨香传来,清甜馥郁,如荔枝堆叠在玉盘中,又像蜜瓜浸在冰里。

  “朕可不想在榻上唤别人的名字,半点兴致也没了。”他拧眉,隔着薄薄的布料抚上去:“说啊,你叫什么。”

  荔枝还没剥壳便柔软极了,果香四溢,引人品尝。

  江芙身子一颤,推他:“我就叫江芙。”

  “那便好,朕都念习惯了。”不仅没推动,他还得寸进尺起来。

  豆绿的壳一刹间被剥开,干净利落,不留一丝残余。

  他在她耳边叹气,很后悔似的。

  海棠的红,雪花膏一样的白,这是她的颜色。她原本的底色,再也无法掩盖。

  他看到了。

  这是可以触碰的真实,这就是江芙

  ,他感受到她的战栗。她无法再扯谎,无法作壁上观,无法埋藏自己的内心。

  远远比想象中得更为柔软细腻,她不是说爱他吗,爱不就是要做这样的事?

  “别躲,抬起脸。”他观察她的神情,他要看清她的脸。

  江芙表情慌乱,通红地烧着,像天边最艳的晚霞。

  “陛下,陛下。”她喊他。

  “这才哪儿到哪儿,别急,阿芙不是一向很冷静吗?”贺兰玥抓住她胡乱抬起的手,“你亲口说了爱我,是也不是?”

  江芙艰难点头,她很难受,紧紧贴着他。

  “那就受着。”贺兰玥说。

  荔枝的香味浸入床榻,各地朝贡纷纷献上最新鲜独特的瓜果,他低头轻品着,夏日的果肉最是香甜清凉。

  暴雨如注,淅淅沥沥。闪电一次又一次划过,床帐内偶然亮起,仅仅一瞬,又立刻黑下去。

  殿里似乎也开始漏水,湿润溢出,带着神秘的香,却找不到源头。

  于是皇帝陛下屈尊当了回修缮瓦工,细致地排查着,撕开碍事的帘幕,终于找到了。

  他的手背青筋浮现,用手指耐心检查漏雨的屋檐。这屋檐的瓦片太过柔软,一旦有暴雨便会渗水,还带着夏日的温度,暖暖地缠绕在指尖。

  他不顾屋主的张牙舞爪的阻挠,非要亲自进去查看一番。

  “你不要看。”江芙快要哭了。

  “听话,分开些。”他的语气温柔得简直能溺死人。

  江芙恍恍惚惚照做。

  常年练武握剑的手指略带薄茧,耐心地丈量着屋子漏雨的缝隙。堵不如疏,这是贺兰玥采用的修补法子,并乐在其中,孜孜不倦。

  江芙再也忍不住大骂,她的双手被禁锢,又羞又愤:“你这可恨可恶的流氓!狂徒!不要脸的登徒子……”

  “一边抖一边骂,不累么?”始作俑者并未停手。

  是了,这才是江芙,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假得要死的笑。她就是这样的阿芙,是爱他的阿芙。

  就算骂人也很好听,她的声音带着忍无可忍,与节节溃败的急促。

  他并未感受到疼痛,由此看来她应当是很惬意的。贺兰玥看着毫无掩饰的江芙,觉得很欢喜。

  她是谁又如何呢?

  他是皇帝,她想是谁都可以。

  可她不能再骗他,这是诛九族、剐千刀的事。她应当牢牢记住。

  雨水涓涓,从屋檐淌下。殿外也下雨,殿里也下雨。

  急风穿堂,乱人心神。

  他会用指尖一一拨正。

  江芙觉得自己的皮囊如同被他一层层剐开,逼着她去掉所有矫饰,传达出最原始的想法与底色。

  她不是南烷太子的青梅竹马,不是怯懦无能的细作,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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