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人员预计五人，立即开展救援。”
冷静到听在明羡耳朵里，有些冷漠。
程澍带着救援队的人开始准备下去救人。
她收了视线，去看睡着的小姑娘，“宝贝，醒醒。”
手触到孩子额头的时候才发现小姑娘已经发烧了，额头有些烫人。
明羡皱眉，忍不住有些着急。
她的外套已经给孩子穿上了，旁边的女人见状脱下外套裹在孩子身上，“我来抱吧。”
“你一小姑娘没经验。”
女人抱走孩子的瞬间，明羡才感受到腿麻的感觉。
她扶着墙想站起来，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往旁边的方向摔过去。
一双瘦白的手及时扶住她，手上还沾着雨水。
冰凉的触感沁人心脾。
她知道是谁扶了她，忍不住抬眼，撞进那双沉静的眸子里。
不过几秒，她便移开视线，收回自己的手腕，“谢谢。”
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程澍的手就这么在空中悬了几秒，而后被他慢慢收回。
能移动的石头有限，他们头顶只被打开了个能通过一人大小的出口，加上程澍，一共下来了两个名救援人员。
他四周环顾了圈，解下自己身上的安全绳，“救援原则，妇女儿童优先。”
抱孩子的女人先被送出去，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被安排在中间。
最后剩下明羡和在场的一个中年男人。
明羡接过安全绳绑在自己的腰上，她的安全绳有些问题，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旁边的中年男人已经绑好安全绳，由程澍的队友带着往上升。
程澍见状，从她手里拿过安全绳，没两下就替她绑好。
动作利落的过分。
“......”
两人刚要往上升，余震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出口的石头开始往下落。
几乎是毫无犹豫，程澍把明羡搂在怀里，用手护着她的头倒向一边。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在程澍怀里，鼻尖被一股淡淡的清香充斥着。
尘沙在空气里飞扬，呛得她轻咳了两声，程澍在黑暗中皱眉，“尽量不要用嘴呼吸。”
明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头顶传来喊声：“是余震，程指导，您没事吧。”
程澍往上看了一眼，“没事。”
说完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安全绳，“清理完出口立刻拉我们上去。”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明羡就感觉到一股血腥味。
出口再次被打开，灯光照进来，明羡看清了他手上的伤口。
就是刚刚护着她头的那只手，被石头砸中，鲜血开始往外涌。
两人就这么隔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对视。
谁也没开口说话。
程澍从口袋里拿出纱布随意缠了下，明羡看着他手上止不住地血。
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拉住他的衣袖，“我来吧。”
就算是普通朋友，这个程度的帮忙也不算越界。
更何况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程澍的眼神有些复杂，移开视线垂眸道：“小伤，不碍事。”
明羡没说话，但也没松手，拿过纱布替他绑好，动作格外轻。
头顶再次传来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程指导，马上拉你们上来。”
明羡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检查了下安全绳，绳子没断，不需要再重新绑。
但绳子主要绑在她腰间的位置，上面的人一用力，被嘞的感觉就会很明显。
不适的感觉让明羡忍不住皱眉。
没想到下一秒，她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明羡猛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程澍看了一眼她还垂在身侧的手，低声开口：“抱紧我。”
第123章 从始至终，她都没看程澍一眼。
明羡愣住。
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去看他。
漂亮的眸子里充斥着不明所以。
奇奇怪怪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明羡的手放在胸前，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示意他放下自己，“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了。”
程澍没接话，还真放下了她。
明羡想站远一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想到他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搂紧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又被程澍抱了起来，他没再耽误，对着上面喊，“拉我们上去。”
她的重量都算在了程澍身上，被勒的感觉是没有了。
但是程澍却承受了两倍的重力。
明羡清晰地看清了他微皱的眉头，她索性不再动，以免再增加重力。
到了上面，明羡再次和他还有救援队道了谢，“多谢你们。”
程澍只是点点头，随意绑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又打算去下一个救援点。
有医疗队的人来接明羡，给她检查身体。
她看了一眼程澍的背影。
有些孤寂，又有些决绝。
有些什么东西悄悄变化着，他好像和两年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程澍刚走出去没两步，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程指导，这有一对母子被埋了。”
程澍皱了下眉，拿起对讲机回：“具体位置。”
那头说了一个具体位置，程澍拿上装备想上车，身后急急忙忙跑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人人过中年，身穿西服，带着眼镜斯斯文文，身后跟着的秘书给他打着黑伞。
他一把拉住程澍，焦急道：“哎呦，我的程指导员，哪就用您亲自去救。”
“您就在这部署工作就行，具体工作安排下面的人去做。”
这太子爷要是伤到了，他这职业生涯算是毁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程澍手里还拿着绳子，雨水顺着黑色救援服往下滴，没什么温度的看了他一眼，“让开。”
淡淡的嗓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冷酷，“同一句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医疗队的医疗帐篷就在旁边，明羡认出了和程澍说话的中年男人就是当地的市长。
市长一脸为难，“那我...我...我找一个熟悉现场情况的人带您过去。”
压低声音道：“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没法和您父亲交代。”
程澍一个眼风扫过来，拉开救援车的车门坐进去，冷声道：“我的事，用不着和他交代。”
“这...”市长的脸色难看至极，“您...”
“我...”这一家人，他是一个也惹不起。
“族长呢?”市长四周环顾了一圈，“把族长给我找过来。”
秘书赶紧回：“族长在南片参与救援工作，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市长气得直吼人，“那就给我找个靠谱的人。”
“我...我这就去。”
明羡拦住秘书，“我去吧，我熟悉这里的情况。”
市长感激地看着一旁来解围的明羡，“您是?”
明羡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擦了擦上面的灰，“我是京都卫视派过来的驻地记者。”
职业原因，她有随身携带工作证的习惯。
这里的人都对她很好，何况她是记者，理应出一份力。
市长一听是驻地记者，一脸感激地看着她，“那明记者，就麻烦您了。”
“太感谢您了”，说完指了指身边的秘书，“你跟着一起去。”
还不忘压低声音叮嘱：“千万不能让程澍出事。”
“记住了?”
“您放心。”
程澍坐在车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空位，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什么，明羡已经上了车，上的还是后面的车。
他的话就这么被憋在了嘴里。
司机是一直跟着程澍的小战士，关于自家领导和这位明小姐的绯闻也听说过一些。
此情此景，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
到了位置，她指着前面一排废墟，对旁边的救援队人员道：“这里以前是整排的房屋。”
“是最早的居民区，房子的建造年份比较久远，抗震能力也最差。”
“除了民宿周围是新建的房子，这里的老房子基本都无法承受住这次地震...”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介绍完情况，明羡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程澍一眼。
程澍压下心里的情绪，微微眯眼，“出口打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