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西北人,张氏格外不喜欢听别人贬低西北的话。
一个个跟不长脑子似的,边境上的军民不护着国境线,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小张氏顿时不敢开口,低着头,身体直往六嫂卢氏身后躲。
卢氏安抚的拍了拍小张氏的手臂,她俩都是二房的人,也都是文官家出身,关系更亲近是一定的。
就像五嫂张氏一样,跟苏还丹就比别的妯娌来的亲一些。
很快就没说话的功夫了,之前的女管事,领了活儿,过来带队了。
苏还丹一行人就跟着女管事走了。
军营的马厩很大,但要说脏乱,还真没脏乱到哪里去。
看管军马的老兵们,其实把马厩收拾的很干净。
毕竟军马在西北这边儿是最昂贵的战略物资了,又是活物,就怕马厩的卫生情况跟不上,军马生病就麻烦了。
苏还丹她们来这边儿干活,干的是收集草料的活儿。
妯娌八人还真没准备割刀,割刀是这个位面对镰刀的称呼。
女管事跟管理马棚的老兵们借的割刀给苏还丹妯娌八人使用。
顺着马棚外的荒地,都是草场,割草去吧。
九月份的西北,有些品种的野草已经逐渐泛黄了。
割草这活儿可不好干,野草长的不齐整,跟专门种成一行行的水稻和麦子完全是两回事。
第175章 流放边疆9
苏还丹是割过稻子和麦子的人,虽然也不算是农活精通,那也比妯娌们强的多,至少她会使用镰刀。
那苏还丹也没表现出来,跟妯娌们一样,跟着一个老太太学如何使用镰刀呢。
一上午,苏还丹装模做样,从不会到慢慢能割草,装了个相,中午,服劳役的人可不管饭,家里有条件就自己带点儿窝窝头,家里没条件的,就饿着。
苏还丹妯娌八人带了窝窝头了,一人三个菜窝窝,菜多面少的那种,也不是刚出锅的,中午啃着吃,冷硬硌牙。
默默啃了两个菜窝窝,苏还丹把剩下的一个递给五嫂张氏,张氏的饭量比苏还丹大一点儿,三个菜窝窝绝对吃不饱。
苏还丹也没吃饱,她不想吃了。
“你快自己吃,不吃饱怎么能行?”张氏哪好意接?
“嫂子,你吃,我真吃饱了,我还用得着跟嫂子客气?”一席话堵的张氏心底酸涩的不行。
妯娌之间,能处的好的少有,嫁进萧家,妯娌之间哪怕不亲近,也没龌龊,是真嫁进福窝窝里了,只可惜萧家如今遭了劫难,她们这茬萧家妇,运气不是很好罢了。
张氏吃着苏还丹给的菜窝窝,心底琢磨着,娘家人来看她的时候,一定跟娘家说,给准备一副银针,八弟妹会点儿医术,银针应该用得上?
这东西,如今家里除了她这个嫂子,还真没人能搞来。
好多东西,如今是罪籍的萧家,没资格去买的。
苏还丹直起身溜达着,弯腰干了半天活儿,这会儿饿着的人,还有三两口吃完干粮的人,都跟苏还丹一样,伸展腰身呢。
女管事也在吃饭,吃的馒头,面也不是白面,就是俗称的黑面馍馍吧,啃一口,苏还丹瞧着女管事也被噎的够呛。
女管事的脸色也是蜡黄的,并不比西北其他女性来的好看到哪里去。
只是西北百姓家的女人脸色菜黄多半是吃不饱导致的,而这女管事,却不是吃不饱的问题,是妇科病。
“管事贵姓?”苏还丹溜达过去,跟女管事搭话。
女管事本来很不耐烦,可抬头看见是苏还丹这个萧家妇,脸色又缓和了。
萧家人本身就是让人敬畏的类型,常年驻守西南,西北人其实对萧家人的感观是很好的。
“免贵姓王,你要是乐意叫我一声王树家的,我更高兴,我家男人战死了,我也没改嫁。”所以我希望你们叫我王树家的,好多个人知道我男人是英雄。
西北这样的英雄不起眼,除了自家人时刻惦记着,就是西北的将领们也做不到时刻记着这些牺牲的士兵。
苏还丹顿时心生敬意,保家卫国而死的人,啥年代啥时代都值得尊敬。
“成,我就叫您王树家的。”只是应承了一声,女管事的眼眶就红了。
“我找你是想问问,您这身体,可找大夫看过了?”上赶着不是买卖,苏还丹也没一开口就说人家有病,自己懂医,能治的话。
要是女管事乐意治病,那这条线就搭上了,要是人家不乐意,或是不相信苏还丹,那也无所谓,这话就当没说过,自己就是讨生活,女管事最多不耐烦骂她两句,问问的事儿,不损失什么。
女管事闻言神色先是暗淡,随后又惊喜的看着苏还丹:“你懂医?”
“略知皮毛,你这个症状,恰好知道的多一些。”苏还丹这是把自己往医女上靠。
古代女人生病难道就不看大夫了?
男大夫把脉,医女就给下针,或是做穴位按摩,这都是需要穿的单薄的衣裳,甚至是不穿衣裳,才能干的事儿,难道还指望男大夫不成?
女管事把手里没啃完的黑馍馍往怀里一揣,拉着苏还丹就到一边儿去了。
避开了人群,女管事面对着人,苏还丹背对着人,两人就在大风里看诊了。
一上手搭脉,苏还丹的眉头就皱了,这是子宫癌吧?
这个病症,也不是不能治,就是没半年的功夫,癌细胞都消不掉啊,她还想着这女人的症状就是个息肉之类的,三两副药下去,立竿见影的把人给治好了,这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不是?
萧家人虽然说要她别这么快露医术,可她割不动草啊。
服劳役可不是你稀里糊涂混一天,就算完事儿的,每个人都有任务量的,干不完就给你记上,以后都要补上的,等年底,你的这些劳役没补全,不好意思,按照军法,是要打军棍和罚钱的。
苏还丹自己割不动草不说,家里妯娌都一样啊。
先不说要不要罚款的事儿了,明儿要干的不是割草,而是去洗刷恭桶……
不,不行了,苏还丹想想就要窒息。
恭桶可不就是古代可移动马桶吗?
苏还丹指定干不了这个。
“王树家的,你这个病,我能治,前后要用七张药方子,每个药方子都要连着早晚喝,喝二十一天,换一次药方子,要间隔七八天的时间,具体时间,到时候要看把脉后的身体情况,也就是说,我能治好你,但是需要时间。”苏还丹这话绝对不哄人。
女管事闻言眼底的泪花都闪出来了。
“买药材贵吗?”要是需要的都是上好的宝药,那对她来说,苏还丹还是耍她开心。
“我不太清楚西北这边儿的药价,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以前给人开方子,也不在乎药的价格,所以我可以把需要的药材和计量写下来,你拿去药店问问。”药材种类和计量都能写,就是药方子不能写,苏还丹也留了一手。
女管事点头,那这事儿就靠谱,值得一试。
“一会儿我找纸笔,你写下来,我也不亏你,今儿你们妯娌干多少,我记录多少,别担心,以后我想办法给你们抵功。”如果你的医术真的好使,肯去军营坐诊,其余萧家妇的劳役免除也不是不能操作。
苏还丹可不知道女管事的打算,她就觉得今儿这尝试,效果不明白。
得,明儿还是要洗涮恭桶,跑不了了。
苏还丹一回去就被妯娌们围住了,都是聪明人,猜到苏还丹是去干吗的。
“丹娘,是不是太急了?咱们还不知道西北这边儿对萧家的态度呢。”第一个开口的是长嫂潘氏。
第176章 流放边疆10
张氏倒是不如潘氏和其他妯娌那么心慌,怕什么?
她娘家还在呢,就是个女管事,真有啥事儿,张家也能摆平。
可这话不能这么说,说的多了,早晚妯娌心里不平衡了,起龌龊。
张氏如今回到西北后,不问不开口,能躲着就躲着,就是怕妯娌们得红眼病。
所以张氏只给了苏还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多话。
“大嫂,不打紧的,女管事的确有病,我能治,她信我,我给她治好,以后咱们也轻松点儿,要是不信我,最多骂我两句,不会上纲上线的。”苏还丹是真不觉得这是大事儿。
结果大嫂拧起来的眉头松了,二嫂小潘氏的眉头又挑起来了:“也不是埋怨你的意思,就是怕跟萧家不对付的有心人找机会拿捏咱家呢。我们还好,就是做苦活,可爷们儿是要上战场的。”
所以,‘万事小心’这话真不是随口敷衍的话,是真的要放在心底,做事说话都要想一想的良言。
苏还丹讪讪笑了笑,这回啥话都没说。
怎么说呢?
人家考虑的是对的,可苏还丹知道自己的‘岁岁平安’,对了,她还有一张被动起效的‘平安符’呢,她自己怎么都不会出事儿,可要是真因为她这举动把萧家人给害了,苏还丹指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