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顾西洲竟然那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顾西洲张了张嘴,却在看到江一芷满是擦伤的脸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声音沙哑:
“对不起,一芷。”
听到那三个字眼时,江一芷竟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
从前被上京人耻笑,说她配不上顾西洲的时候,寒冬腊月被推入湖里,从鬼门关醒来的时候是一句对不起。
后来顾西洲说要给她名分,不顾她的阻拦,独自留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的时候也是一句对不起,
到了这辈子,顾西洲对她,还是一句的对不起。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重活一次,让她来到这一世呢?
她以为是上天的馈赠,如今看来,却成为了一种苦难。
江一芷拼命地忍着,想把眼泪逼回去,
到头来,泪眼在脸上却是流得更汹涌了,
“江一瑶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她就这样,跟在顾西洲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顾西洲,
看着顾西洲如何拖着病体,一瘸一拐地去为江一瑶买糕点,
看着顾西洲如何惶恐不安地站在江一瑶的门前,小心翼翼地糕点递了过去,
看着顾西洲如何红着眼眶,蹲在窗外,一口一口将糕点咽了下去。
或许她早该知道的,从一开始,她始终就是个局外人。
“你受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上京,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要是真的关心你,怎么可能这么多天不对你闻不问。”
就差那么几秒,江一芷就要将这些话说出来了,
她以前觉得,顾西洲抛下自己,忽略自己她很难过。
可是现在,当她这样看着失去了笑容,眸光黯淡的顾西洲,更令她难过。
江一芷什么残忍的话都无法再对顾西洲说了,
月色下的少女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地绽放着出了一个笑容,
“顾西洲,回去吧,天太冷了,你的伤还没好。”
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她比哭还要难过。
顾西洲看着这样难过的江一芷,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迷茫的情绪,
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真的就是对的吗?
顾西洲最终还是离开了。
少女站在屋檐下,注视着少年离开,不知道站了多久以后,忽然低下了头,自嘲地笑了,
“这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
顾西洲回去之后又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冬日,过得漫长又难熬,往日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不再,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提杨柳醉春烟。冷意还在滞留,可枝梢的葱翠,柳絮的飘飞与河岸的杨柳,都在告诉着世人,
“春天到了。”
往年这个时候,顾西洲总是会带江一瑶去放风筝的。
顾西洲的风筝做的又大又漂亮,总是能飞得高高的,引来无数人的艳羡。
可今年,带江一瑶放风筝的那个少年,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伊瑜颜放在桌面上的书摊开着,长久地停留在一页,没有翻动的迹象。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世界的简单的资料背景。
这个世界的资料给得过于简单,很多地方都充满了重重疑点。
少女搭在桌案上的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
她认为,上辈子的真相,可能与江一瑶说的有所出入。
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要你看到的,而不是全部的真相。
江一芷入了后宫,为了生存,不得不去争去抢,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说不得什么,
江一瑶温良纯善,本该过着被人宠爱一生的日子,可偏生入了那能将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下的后宫。
她厌倦无休止的陷害与内战,也不想和任何人去争斗。
在顾西洲死后,选择了自焚而亡。
在丞相府时,江一芷受尽委屈,尝遍世态炎凉,又怎么能要求她对那个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嫡姐有任何感情。
江一芷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把江一瑶当作自己的对手,
江一瑶失势前,她冷眼旁观,任凭她被宫妃们蹉跎,
在江一瑶失势后,她不曾落井下石,选择了置身事外,隔岸观火。
在她看来,就是自己最大的仁慈。
而帝王靳子邺,
先帝荒淫无道,导致民不聊生,叛军起义,烽火硝烟中,
是他率领着大军,撑起了飘渺破碎的山河,拯救了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们。
少年帝王励精图治,胸怀天下,自他登基以后,从此山河长明,海晏河清。
帝王的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百姓,可他又怎么会分出心神,落在一个小小的后宫当中,被一个宫妃的情爱绊住手脚……
所以伊瑜颜才会认为,这是一个无解的世界。
【给宝贝们分析一下每一个人站在自己角度的立场,站在瑶瑶角度的立场,大家都清楚了。
希望宝贝们能够冷静冷静哈~
顾西洲没有分析,因为会涉及剧透,
支持理性探讨!!!别吵架哈~
其实很多宝贝都猜对啦,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很大的伏笔,从任何人的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悲剧,
在最后都会一一的解开,结局兔兔已经有自己的打算啦,可能也会出乎意料啦~】
第579章 古代替身文学(二十)
“瑶瑶,在府里闷了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
江夫人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眼里的关心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天晚上有灯会,出去看看好吗?”
自家女儿和西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大概也知道。
江一芷危在旦夕,顾西洲为了救她,无可厚非。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想到瑶瑶差点因为他的这个行为丢了一条性命,说不怪他,那是假的。
可是江夫人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看到的顾西洲死气沉沉,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失去了光亮和颜色,
那么活泼好动的少年,如今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瑶瑶院子。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变成这幅模样,哪怕是再大的怨气,也没了。
顾西洲对瑶瑶的关心与在意,有的时候,连他们这些做父母的,都望尘莫及。
江夫人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就此两个老死不相往来下去。
伊瑜颜岂能不知道江夫人的打算,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
“好。”
江夫人看少女同意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便起身打算离开,
在即将踏出门槛之际,女人脚步一顿,忽然说道:
“瑶瑶,有人在外面等你,去不去就看你自己了。”
她虽然想看见两个孩子重归于好,可还是要顾忌到女儿的意愿。
伊瑜颜看过去,江夫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前。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坐在桌前的少女却迟迟没有起身的动静。
把一旁等待的婢女看得着急死了,
小姐到底是不记得这件事了还是不打算去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地打算出声提醒之际,
“啪”地一声,
少女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起身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裙,朝门外走去,
“走吧。”
侍女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竟然这么干脆,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
“等等,小姐您的披风。”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引来少年紧张的目光。
伊瑜颜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顾西洲了,却不想,他已经消瘦成了这个模样。
曾经扬言打遍了军营无敌手的少年如今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病气,弱不胜衣,仿佛风一来,就能将人吹跑一般。
看到少女的那一刻,顾西洲局促又无措地低下了脑袋,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
“瑶瑶,你……你来了。”
伊瑜颜点了点头,
“走吧。”
听到伊瑜颜的话,顾西洲身体颤了一下,喉间忽然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
瑶瑶愿意和他说话,是不是代表着,瑶瑶的气已经消了一些。
马车内静悄悄的,气氛压抑又沉闷,
以前不是这样的,顾西洲总有说不完的话,吹不完的牛,哪怕是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带停歇一下。
其实不是这样的,
瑶瑶身体不好,总是闷在府里,哪里也去不了。
她不曾见过北漠的风光,未曾听闻江南的小调,也不知道胡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瑶瑶见不到,顾西洲就想将外面的风景都说与她听,他想要瑶瑶的身边,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不会有孤独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