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总是眼高于顶,最好的东西先给她挑,陛下赐婚也先定下她,不是五皇子就是七皇子,总归是皇子妃。
这下可是要栽个跟头了。看她以后还得意不得意!
可谁知,二弟这么霸道的性格在长姐面前也讨不得好——长姐当着爹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竟敢用鞭子抽二弟!
辛三小姐小腿微颤,挪动步子躲到辛二小姐身后。
还好有二弟顶在前面,不然被打的就是她。
“好了,好了,渺儿。”
眼见着辛二弟哭喊得嗓音都嘶哑了,他娘亲也哭成了泪人,辛国舅咳嗽一声,“你弟弟已经知道错了,别打他了,他再哭待会将外面的人引来,咱们府里就有麻烦了。”
“听见了吗?”
辛渺冷眼看向哭嚎的辛二弟,抬手作势要挥鞭,“还不闭嘴!”
“呜呜呜呃呜呜......”辛二弟立刻捂住嘴,不住抽泣。
辛国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将女儿手中的鞭子取下,让她坐下歇息。
“渺儿,你别太担心七皇子。”
辛国舅温声劝说,“四五皇子目前也只是被关在府中,七皇子年幼,那位殿下更不会对他如何。”
第243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32
辛国舅开口,众人都回到位上。
辛二弟被乳母带下去看伤,继夫人虽担心,但还是按捺住心情留在正堂。今日辛家人齐聚,她若不在场,以后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瞥了一眼辛渺,她收回怨愤的目光。
任她在嫁到国舅府前想过要面对的种种困难,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跋扈的继女。
过去十多年辛渺大多时候住在皇宫,每月回国舅府住三两日,她只需要面上做出慈母模样就能将这大小姐应付过去,还得了辛国舅的赞赏。
可近来宫中事变,辛渺回府居住,她愈加厌恶这不熟悉的继女。
她是名正言顺的国舅府女主人,养尊处优多年,她的辉儿是家里唯一的嫡出男丁,凭什么呈上的各种物件先给一个小辈挑?辛渺若有什么吩咐,府里下人急着跑着给她办,连她这个夫人的事都往后搁。哪有这样的道理?
今日更是过火,辛渺竟然敢鞭打辉儿!她的辉儿是国舅府未来的主人,他长这么大她作为娘亲一根指头都没碰过,辛渺竟然说打就打,有把她这位继母放在眼里吗?偏偏国舅爷还向着他的女儿!
“爹说的对,七皇子的年纪小,从未上过朝堂,六殿下不会伤及他的。”
辛渺庶出的大弟神色关切,安慰道,“姐姐不必忧心,咱们辛家不是吃素的,再说还有姑母。再如何闹,姑母也是国母,是皇后娘娘。”
辛国舅中年方得一女,破除了自己不能生子的传言,女儿乃发妻所生,尤其爱若珍宝,视如掌上明珠。
而在辛渺出生后,他的子嗣运也来了,陆续有儿女诞生。
开口的少年正是辛国舅的庶长子。
辛渺瞥了一眼庶弟。这位庶弟比她小不了几个月,生母早就病逝,他在府里一向谦和低调。
“还是延儿懂事。”
辛渺淡淡夸了一句,抬眸看向辛三小姐,将她看得一颤,冷哼道,“总算有人不是只想着七皇子只想着我的婚事,还记得在宫中的姑母。”
“古人云见贤思齐,延儿心念长辈,尊长谦逊,你们都该向延儿效仿看齐。”
少女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扫视诸位弟妹,声音冷凝,“谁若再让我听到方才那种蠢话,就不是方才辉儿那样简单放过了。听见了吗?”
国舅夫人猛然抬起头,神色惊愕又愤怒。
教养府中子女是她这个主母的分内事,一个晚辈怎么敢越俎代庖?
她转头看向辛国舅,辛国舅正端着茶碗一脸喜闻乐见的模样。夫妻多年,她立刻意会丈夫的想法——他还高兴女儿帮他出言教子呢!
国舅夫人恼怒至极,转过身不愿再言。
她不仅记恨辛渺,更恨敢开口偏帮辛渺的辛延。
果然这庶子藏着坏心思,占了她辉儿的长子位置,如今巴巴地上前讨好辛渺,为的不就是抢辉儿的地位吗?
但被少女注视的晚辈们不知她的想法,他们紧张地攥住袖口,指节泛白,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位长住宫内的长姐。
二姐温柔,在府中向来有“长姐之风”,可这位真正的长姐会使鞭子呢!要是不听她的话,她真的会打人!二弟就是前车之鉴。
“姐姐,我们都记住了。”还是辛二小姐言行大方,起身向辛渺福身,轻声细语道,“我们都将长姐的教诲记在心中。”
“嗯。”辛渺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淑儿也懂事。”
弟妹们不比她小多少,可少女训斥夸赞他们时姿态自然娴熟,丝毫不显青涩。
辛国舅在一旁不住点头,欣慰至极。
渺儿深得皇后真传,小小年纪习得国母之风,妹妹真是费了心思养孩子啊。
“爹,外面的事一时半会停不了,让他们各自回去歇一歇吧。”
“好!听渺儿的。”
辛渺率先离席,辛国舅看着女儿从容离去的背影,绷紧的心神也不禁缓慢放松。
女儿都不急,他这做爹的更不能先乱了阵脚。
以他的身份也许今天就能见到那位六殿下,得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第244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33
城东经过一次大清洗,终于平静下来。
丧钟撞响,沉重悠长的声音传遍京城,告诉世人皇帝驾崩。
宫中也适时传出消息——皇帝被三皇子刺杀身亡,弥留之际留下诏书,传位于六皇子。
百姓们不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他们只震惊皇室丑闻,天家父子相残,兴奋又害怕地议论纷纷。
达官贵人们却神色凝重。
他们在这场“清君侧”开始之初已经预感到结果,比起不知真假的传位诏书,更在乎“新君”后面的处置。
果不其然,在面见新帝之前,所有臣子都领受了一场残忍的下马威。
宫中陆续放出消息,三皇子刺杀先帝,被禁军拿下当场诛杀。
至于大皇子和二皇子,虽不是造成先帝死亡的罪魁祸首,却也是三皇子刺杀成功的帮凶,他们害死亲父,羞于面世,拔剑自尽而亡。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新帝竟然这么狠,三位兄长一个不留!
什么自尽,被禁军诛杀?谁都明白,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随后,三位皇子的党羽也被逮捕下狱,铁杆臣属被诛杀殆尽。
其中,三皇子的人反抗最激烈。
三皇子一向有惜才之名,僚属中不乏清高直臣,他们宁死不屈追随主君。
得知主君已死于殷朔之手,他们慷慨陈词,大骂殷朔,四处喧嚷三皇子蒙冤枉死,殷朔心肠歹毒不配为君。
他们确实造成了一些影响,连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都听说过新帝残酷无情,连杀三兄的故事。
但很快,这些僚属全被捉拿,施以烹煮极刑,皇子党羽中投诚快、罪罚轻的官员被押到现场观看。
据传,行刑现场肉香四溢,围观者面色惨白,呕吐便溺的官员甚多。
经此一事,京城再无异议之声。
就连新帝下令围禁三座皇子府,如何处置皇子家眷子嗣的决定,也无人敢置疑。
至于四五七皇子,他们在事变之初就被困在府中或宫中,没有参与过宫变。
他们的党羽虽然被清理不少,但并没有像三位年长皇子一样被诛杀,至今新帝也没有明言对这三位兄弟的安置方法,只是暂且关着他们。
“爹,今日上朝感觉如何?”
和辛国舅预想的不同,新帝没有私下接见官员,直到今日上朝,许多如他一样的宫变局外人才得见君颜。
辛国舅面色沉郁,转身看见妻子儿女迫切地等他回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自从宫变以来,辛府的少爷小姐们就再没出过门,出身权贵之家,他们也有基本的敏锐度,新帝不是好相与的人,前几日的行刑之事更是吓病了几个。
钟嬷嬷也难得焦躁不安,夜里噩梦惊魂,经常梦到自家姑娘被新帝报复行刑的画面。
要说整个京城谁得罪新帝最多?
除了四五皇子,就是他们家小姐。
新帝是个阎王爷,连没苛待过他的三位兄长都不会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欺凌侮辱过他的人?
钟嬷嬷就怕哪天听到四五皇子的噩耗,那紧接着的就是姑娘了!
“爹,怎么脸色不好,皇帝骂你了?”少女皱眉。
“那倒没有。”
辛国舅挥退子女,又让夫人去布置晚宴,只留下辛渺。
他乐意和闺女多说几句。每次和渺儿交谈结束,他心里的重压都能轻一会。
“爹只是感慨,如今的陛下和先帝不同。”
辛国舅靠在椅背上,重重抹了一把脸,“面君时提心吊胆,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