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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快醒醒!”
辛素华被泽兰从梦中推醒,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隐隐约约的金戈交鸣声竟然不是错觉。
在凤仪宫之外,本应静谧的皇宫充斥着喊打喊杀,禁军的呼和声仿佛在耳边。
“这是——”
辛素华凤目睁大,披上氅衣往外走,用力推开殿门。
宫人们正挤在庭院中,神色张惶。
看见皇后出现,他们一个个眸光亮起,仿佛看到主心骨。
“娘娘,外面有人!”
“娘娘,禁军统领叛变了!”
“娘娘,怎么办啊,有人造反......”
吵吵嚷嚷,辛素华眉头拧起,根本听不清泽兰的声音。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男声。
“皇后娘娘!微臣深夜打扰娘娘安寝,实在罪该万死。”
是禁军统领毕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十分恭敬。
皇后厉声喝道:“毕庆!你不好好守卫皇宫,带兵闯入宫闱做什么?要造反吗?”
“娘娘明鉴,微臣承蒙圣恩,绝没有此等逆反之心!”
“那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面色微缓,但声音中的凛然之意并未消退,“不要告诉本宫,你带兵围住凤仪宫也是圣意?!”
毕庆高声道:“娘娘,今夜贼子生异心,危及陛下圣体,微臣恐贼人以娘娘为要挟,只好围住凤仪宫保娘娘安危。”
“贼子?谁是贼子?”
皇后质问,“到底是什么贼子让禁军都无法制服?”
“自然是意图弑君的三皇子。”
“什么?”
毕庆不慌不忙解释:
“三皇子畏惧陛下责罚,意图联合大皇子二皇子逃脱出宫,正巧陛下醒来,目睹此景,怒斥几人目无君父,罪大恶极,三皇子恶从心起,意欲刺杀陛下。”
“......荒谬!”
皇后愣了一会,赫然而怒。
毕庆说的每句话都是荒谬之言!三个皇子想逃出宫倒可能,但他们怎么可能合谋?三皇子又怎么可能畏罪杀父?
“微臣所言皆是事实。”
毕庆从容道,“六皇子殿下已带兵前去清君侧。”
谁?
皇后惊愕失色。
许久不曾听见“六皇子”三个字,万乘宫让她忙晕了头,乍一听竟然感觉生疏。
一二三皇子让她焦头烂额,四五皇子小打小闹,七皇子是渺儿未来的夫婿。
唯有六皇子,辛素华陡然惊觉她竟然忘了他,六皇子一直在宫中!
不止她,前朝后宫都忘记这位皇子,没人去深究追踪他的行迹。
他到底何时与毕庆勾结上的?
辛素华满腹疑问震惊,但毕庆已经离开,无人给她解答。
......
万乘宫。
和皇后猜想的不同,万乘宫此刻并不混乱,只有溅在墙上的血迹暗示方才的刀光剑影。
禁军列队在外,太监宫女们惶恐伏地,噤若寒蝉,整个殿外无一人敢言。
而在殿内,皇帝依旧躺在龙床上,神色安稳,未曾醒过。
“殷陵!你这奸佞逆贼,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犯上作乱谋取皇位!”
二皇子怒目圆睁,神色愤怒而扭曲。
他厉声呵斥殷朔,又扭头看向强装镇定的大皇子,骂道,“大哥,你就一言不发当个软蛋!”
大皇子攥紧颤抖的手,避开目光,不看二皇子。
余光扫过,地上是鲜血淋漓,早就气息全无的三皇子。
第242章 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31
“二哥,没想到你虽是个莽夫,却有一身胆气。”
殷朔缓步从寝殿走出。
太医方才告诉他,皇帝气息微弱,若今晚不醒,恐怕就再不能醒。
殷朔目中划过一丝遗憾。
他抬步走到二皇子身前,唇角微掀,淡淡道,“我欣赏你。”
“用不着你欣赏!你这阴狠——”
二皇子青筋暴起,正要继续骂,却见刀光一闪,鲜血如泉涌喷射而出。
他下意识捂住喉咙,可无济于事,下一秒身体轰然倒地。
“啊!啊啊啊——”
大皇子惊叫一声,脸色刷的惨白,冷汗淋漓。
抬起头,看向擦拭剑上血迹的殷朔,颤着声音连忙求饶。
“六弟,大哥站在你这边!你想要怎么样,我都帮你,老二老三怎么死的,我帮你向天下解释,绝不让你背负骂名!”
“六弟,大哥从没有对不起你,你别杀大哥,我——”
声音戛然而止。
殷朔这一剑从大皇子口中捅入。
“殿下......”
殷朔抬眸,黑眸直射向郑参将,“舅父有何指教?”
“......”郑参将背部僵硬,冷汗从额头鬓角渗出。
他张了张口,本想说大皇子的话有道理,可以留其一命。
可在这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他咽了咽唾沫,低声道,“微臣没有指教。”
看着光亮仿佛能照出人影的地面,郑参将一时恍惚。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以为他在辅佐外甥得位,获取从龙之功,让他郑家万世富贵。
可此刻,郑参将突然一阵胆寒。
这个外甥不是强装镇定的毛头小子,他赌性极重,简直是说下手就下手的疯子。
郑参将感到一种失控的不安。
这一切似乎很顺利,又似乎并未如他所愿。
*
天刚破晓,往日繁忙热闹的京城今日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百姓家家户户屋门紧闭,本该出摊的摊贩缩在家中,躲在门后悄悄听着街上的动静。
住着官老爷们的青石巷里,官兵持刀快步奔走,原本宁静威严的青砖红瓦陷入混乱。
时而响起某扇朱红大门被撞开的声音,兵将涌入府邸,按倒家丁奴仆,将官员官眷赶到一处,对照名册,不让任何一人遗漏。
“快,快去告诉老爷!”
辛府门役藏在角门内,从半开的缝隙偷看到隔壁吕家被抄,连忙叫人将消息送去给辛国舅。
同样的行事还发生在各家各户。
整个城东——达官显贵们聚集的地方被京畿大营团团包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盘查,更别说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因为不熟悉那位六殿下的性格脾气,各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试探应对。
“什么?吕家?”听到门房传回来的消息,辛国舅神情凝重。
吕家是四皇子的母家。
三位年长的皇子在宫中生死未卜,四皇子母家也遭清算,看来这位六殿下是准备将皇子们一网打尽。
“那七皇子呢?”辛三小姐急切问,“七皇子要是被清算,我们辛家会不会受牵连?”
“对啊!爹。”
辛渺继母所生的二弟,闻言偷偷瞟了一眼辛渺,赞同道,“三姐说的对,七皇子和长姐订了婚,是咱们家的女婿,要是六殿下因为七皇子迁怒咱们怎么办?”
“辉儿!”
国舅妻子喝了一声儿子,朝辛渺露出歉意表情。
[......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
系统嘀咕。竟然在宿主面前搞这一套红脸白脸,宿主玩心眼子的时候,他们祖宗还在摘香蕉呢。
“我哪里说错了?长姐的婚事简直拖累了咱们家!”辛二弟嚷嚷道。
“二少爷慎言!”
钟嬷嬷一瞪眼,正声道,“姑娘的婚事是陛下亲口所定,您若有异议,当日就该开口告诉陛下,请陛下收回圣旨。”
“你!”
辛二弟站起身,指着钟嬷嬷怒道,“你这恶奴说什么?你竟敢这么和本少爷说话!”
话落,他冲过来就要打钟嬷嬷。
“够了!”
辛国舅起身拦住儿子。
但在他阻拦之前,辛渺一巴掌扇在辛二弟脸上,又上前一步,抬脚将他踢翻在地。
“你想干什么?打我的人?”
少女冷笑,“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
她拿起软鞭,狠狠抽在辛二弟背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看来你娘管教不力,该让我来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她一鞭又抽在辛二弟臀部。
辛二弟立时哭嚎不止,扭动着捂住屁股。
“疼!啊啊啊——娘,救我!”
众人见此场景懵住了,还是国舅妻子反应过来,上前阻止。
“辉儿!”
国舅妻子看向辛渺,柳眉倒竖怒道:“大小姐,你怎么能鞭打自己的亲弟弟?还不快停下!”
她又转头望向辛国舅,双眼含泪急道,“老爷,辉儿可是您的儿子,他才十三岁,您就看着他被打!哪家姑娘像大小姐一样蛮横?”
辛三小姐也吓呆住了。
方才辛二弟附和她说话,她还暗中窃喜嫡母的想法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