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死亡总是让人不快的，李医生没有多说，将话题转回女孩。
“所以这个女孩很幸运，她恰巧被我们救上来，不用和她的同伴一起葬身海底，而且更幸运的是，莫尔斯先生，你还能给她提供一份工作和庇护。”
“工作？”
“是的，莫尔斯夫人如今将女孩当成了凯瑟琳小姐，情绪比之前稳定许多，您可以雇她暂且陪伴莫尔斯夫人。”
“让她陪伴妈妈吗......”
小莫尔斯凝眉思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她醒来后愿意留下来了吗？”
“当然是愿意的。”
到底是同胞，而且还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想到女孩去了香江恐怕无处落脚，而且也很难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李医生难得发一次善心，多劝说了小莫尔斯几句。
莫尔斯家在英国是殷实的体面人家，如果女孩能留在莫尔斯夫人身边，对她来说就是改变命运。
多少香江人的目标就是移民英国，女孩现在可是一步到位了。
能走到偷渡这一步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人，李医生没想过女孩会拒绝。
“好吧，等她醒过来，再看看母亲的意愿。”
看莫尔斯松口答应，李医生不禁露出笑意，自觉自己今天做了件善事。
......
第二天早上，李医生还在梦中，就被莫尔斯夫人身边的护工叫去给女孩看病，说是女孩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妈妈的小凯茜，可怜宝贝......”
李医生一进门就看到被莫尔斯夫人抱在怀里的女孩，她正无所适从地抿着唇，神情有些茫然。
这丫头真是靓，李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回过神后，他心中不由得暗道，长得白净好看就是优势多，偷渡路上溺水了，都能遇到把她当女儿的外国老夫人。
要是换个黑不溜秋的，这白人怎么也不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李医生走进来，照例先为女孩看病。
见到个黑发黑眼的同胞，女孩眼神一亮，显然也十分高兴。
只是她一开口，李医生有些惊讶了。
她竟然说的是内地话。
虽然随后看李医生听不太懂，她转变成了香江话，但这半生不熟的香江话让李医生听得心里直摇头。
这丫头到底是从哪个省偷渡来的？离香江近的几个省基本上彼此交流没问题，可这丫头对香江话不太熟悉，看起来像是刚学不久。
想到这里，李医生更加确信了女孩偷渡客的身份。“我记不太清事了，和他们说话，我的英语水平又不够......”
李医生和女孩放慢语速交流了几句，没一会的功夫，他神色一变，连忙问。“你说你记不太清事，那你还记得什么？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老家吗？”
李医生上手检查女孩的眼睛，又按了她头上几个部位，得到女孩呼痛的反应后，他觉得有点棘手。
“李医生，怎么了？”
“我的小凯茜怎么了？”
莫尔斯母子一齐看向李医生，李医生看了一眼捂着脑袋的女孩，缓缓皱眉道。“可能在海中磕到了头，脑中有血块，她忘了些东西......等到英国后，最好再做个全面检查。”
第140章 年代文的作精小姑子34
逆境促进人成长，在船上整天无所事事，和莫尔斯夫人鸡同鸭讲的情况维持了几天，女孩的口语水平大幅提升，现在已经能和莫尔斯夫人进行简单对话了。
“小白，你今天还头疼吗？”
莫尔斯家的女儿叫凯瑟琳，莫尔斯夫人习惯称呼女儿凯茜。
将辛渺错认成女儿后，莫尔斯夫人便一直小凯茜小凯茜这么叫着，小莫尔斯先生为了母亲高兴，也跟着这么称呼。
要李医生说，虽然他经常和英国人打交道，可他们的取名习惯他的确很难适应。
在他们这边，取名都要避着长辈名讳，尽量取一个独特又有韵味的名字，可白人却讲究拿名字纪念过世的人，经常好几辈人叫一个名字。
“所以我才叫你小白，你这丫头长得白净，叫小白就挺好，总比叫一个过世人......嗐，在咱们的传统里总归有点晦气，不太好。”
李医生照例给女孩检查身体，随口叮嘱着。
“不过你现在跟着英国人，最后还是要适应人家的习惯，现在多学学也好，对了，你成年没有？要是没有成年，他们家能收养你，到时候你就是正经的公民，比那种移民过去的好一些。”
“莫尔斯家挺有钱的，你看看，你在自个老家吃不饱又穿不暖，现在当莫尔斯夫人的女儿，以后你就能在英国上大学，学费都不用你操心......哎哟，越说越觉得你这丫头运气好，不仅活下来了，以后的日子也有着落。”
女孩揉了揉脑袋后面还未消去的肿包，嘀咕道。
“李叔，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碎嘴子。”
每次来给辛渺看病的时候，李医生都能念念叨叨说一大堆。
“嘿，你这丫头伤口不疼开始嘚瑟了？”
李医生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要不是看在咱们俩是同胞，我才不会多费口舌，别人要我指点我都懒得开口......”
海上时间长，李医生虽然会说英语，可跟那些英国人到底难交心，瞅着一个一无所知的小丫头，半是好心半是打发时间，便多传授了一些自己的处世哲学。
“我知道李叔的好心。”
女孩捂着自己的头，笑眯眯说了几句好话，又将医生哄高兴了。
“机灵鬼。”李医生收拾好医疗器具，感慨道，“你这样挺好，在哪都能混得下去，也能混得开心。”
说话间，外面传来响动，莫尔斯夫人带着保姆走进来，她怜爱地搂住女孩，吻了吻她的脸颊，“凯茜，快换衣服，咱们马上到家了。”
被忽视的李医生不以为意，跟着小莫尔斯先生走到房间外，交流了几句房内两个病人的病情。
“我们准备收养小凯茜，就登记在母亲名下。”
小莫尔斯跟李医生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抽烟。
“收养？”李医生愣了片刻，随后露出笑意，“我为她高兴。”
他说收养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莫尔斯家真有这个打算。
“她这么年幼，总不能不管她。”小莫尔斯先生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笑道，“或许这是上帝的安排，她失忆了，母亲也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这是一项缘分。”
“说起来，要不是你说她至少十五六，我以为她才十三岁，难怪妈妈总是叫她小凯茜。”
李医生笑了笑，又跟小莫尔斯先生聊了几句，两人各自回到船舱，收拾行李准备下船。
马上到英国的海岸码头了。
＊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
香江街头，何秘书买了份小报打发时间，看着占据版面的头条绯闻，何秘书默默念出来。
“新任玉女掌门出入裴宅，裴公子金屋藏娇......”
何秘书摇摇头，翻了个白眼，“这个裴永志，天天玩这么花，把绯闻都闹到老板身上了，要不是看在他老妈的份上，他当他还能有这逍遥日子？”
“这是什么说法，阿杰？”
司机是何明杰多年的伙伴，听到他这么说，八卦道。
“他老妈怎么了？”
何明杰放下报纸，喝了口冰水，“裴老太对咱们老板有份恩情在，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裴永志好几次过界了，老板也没把他踢走。”
“什么恩情？老太太以前养过咱们老板？”
“没这事。”何明杰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给自己扇了扇风，“你也别猜了，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嘛，阿杰，吊人胃口。”
说是这么说，司机却也有分寸，知道这是一些“机密”，嘟囔了一句便也识趣不问了。
两人又在车上说了一会闲话打发时间，注意到楼梯间有动静，何明杰立刻停下聊天，打开门下车，站在车边等候。
不大一会，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下楼梯，几步走到车旁。
“老板。”
何秘书问了一声好，看男人情绪不佳，知道这又是一次自我折磨的拜访。
车慢慢启动，何秘书识趣地保持安静。
汽车离开这条低调的小巷，余光瞥到自己方才放到一旁的报纸，何秘书突然心生感慨。
这些小报狗仔乐于追逐豪门秘闻，天天找地方守着，想要拍到能卖出天价的照片。
但他们不可能想到，他们最爱报道的裴公子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寂静的巷子里，更不可能知道，这条巷子里住着裴公子的岳父岳母。
偷偷看了一眼阖目不语的男人，何秘书心道，估计这次何老太又说了些扎心的话。
但再扎心，这已经比三年前好很多。
那时候辛小姐的消息刚传到辛家人耳中，何老太大哭了一场，哭得悲痛欲绝，恨不得跟着女儿一起去死，这让辛家小辈悲痛之外还得小心看顾着老娘，生怕她真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