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过了许久,床上的人忽的咳了几声,依稀有转醒的迹象。
陆桁见状立刻站了起来,神色焦急的看向大夫:“怎么样?”
大夫颤颤巍巍的抹了把汗,随后拱手一礼:“回殿下话,此人心脏天生与常人不同,偏右些,现在已经无碍了。”
陆桁这才放心下来,继续看着床上的人,眼神里满是喜悦与算计。
那日派去刺杀谢晚颜的人都被杀了个干净,只剩下这么一个还有一丝气的,胸口还被补了一刀,为了弄清楚究竟发什么什么,陆桁才下了血本全力救治此人。
也不枉这么多天他日日都来看望此人的状况。
黑衣人此刻已经幽幽转醒,只是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呆滞,似是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在这。
此刻梅大人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子,相比陆桁要镇静了许多。
“醒了就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回想起来。”梅大人声音威严,语气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意味。
黑衣人只觉得头脑一痛,记忆有些模糊,随后撑坐起来摇了摇头,勉强找回几分清醒。
看到是梅大人,黑衣人吓得立刻照做,只是此刻还有一些虚弱,记忆有些断断续续,但总归是能够回忆完整: “属下只记得那日我们遵循命令一同去刺杀太子妃,只是没有想到太子也在马车里,车夫也是假扮的,而且……太子妃好像也会武功,他们三人联手将兄弟们都杀了个干净。”
陆桁闻言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下意识拧起了眉毛,大声质问:“你说什么?那个病秧子会武?”
梅大人面色凝重的思索了一阵,倒是没有反驳:“并非没有可能,殿下可莫要忘了人都是会伪装的。”
更何况他那日派去的都是死士,自然没有必要说谎来骗他。
陆桁似是回想起了那日大皇子妃所言,本来摇摆不定的心此刻也静了下来:“对,没错,之前怜儿也告诉过我此人有问题。”
陆桁此刻心中渐渐的稳定,逐渐在眸中染上猖狂的笑,似是有了主意:“如若本皇子揭发她,这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候连同陆清择一起也是欺君!”
梅大人几乎是话音刚落便出声制止了,神色严肃:“万万不可!殿下莫要因小失大,臣以为这件事还需暂且隐瞒着,日后想来会有更大的用处。”
陆桁收起了神色,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知道梅大人所说有几分道理,只得暂且忍了下去:“梅大人所言有理。”
第71章 姜茶 “孤喂你,喝了”
清晨,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打在屋檐上落下一阵清脆的响声,微风吹响了檐下风铃,天色昏暗欲明, 只让人觉得一股子压抑。
一早陆清择便入宫赶去早朝, 许是今日有些微寒, 谢晚颜醒的格外早,发觉外面下了雨,更是无了困意。
起身用了早膳后,谢晚颜披了披风站在屋檐下,看着一点不见小的雨势总觉得心跳莫名加快。
就仿佛有什么压在心口一般, 谢晚颜定了定神,将那股压力拂走,将手伸出去, 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手心,迸溅出水花。
明明是照常打发时间,但是今日莫名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谢晚颜不禁轻轻打了个哈欠,看着雨水不断的砸下:“阿荷,几时了?”
阿荷静静的陪着谢晚颜, 闻言朝着天色看了一眼, 这才发觉乌黑一片,随即大概估摸了一下才回答道:“大概已经午时了。”
谢晚颜微微蹙眉, 很快便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下意识的问出了口:“殿下还没有回来吗?”
平日里这个时辰陆清择应当早就回来了,今日不知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阿荷思索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有些奇怪:“奴婢也不知,娘娘待奴婢去打听一下。”
一柱香时间过去, 阿荷撑着油纸伞急忙的赶了回来,神色不免有些焦灼:“娘娘打听到了,太子殿下的确还没有回来。”
谢晚颜神色不免沉重了些许:“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阿荷看着阴沉的天色,脸色不免也愁闷了些:“该不会是宫内出了什么事情吧?”
谢晚颜稳了稳心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不远处的走廊上又出现了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娘娘!太子殿下回来了。”丫鬟急急忙忙的开口,脸色似乎也是因为焦急有些泛红。
谢晚颜内心的石头落了地,轻轻点了点头,转而示意阿荷拿起刚刚放置的伞来:“随我一同去看看。”
二人一路冒着风雨走到陆清择的书房,不知为何这会儿雨势又大了起来,难免会迸溅到身上。
到了门外谢晚颜拂了拂身上沾到的雨水,才抬脚走进去。
此刻书房内的气氛低沉,或许是天色也暗的缘故,陆清择的面色瞧起来阴沉,似乎是在为什么事烦心,看到谢晚颜过来紧绷的神色倒是缓和了许多,收敛了周身的寒意。
“怎么冒雨过来了?”陆清择看着谢晚颜因为沾上雨水而打湿的一小片衣裙,薄唇微抿。
谢晚颜看着陆清择的神色便知道怕是出了什么事情,转而抬起眼眸:“臣妾听闻殿下一直未曾回来心里有些担心,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清择闻言眼眸更深邃了,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蕴藏着未知的危险:“今日边疆传来消息,蛮敌有些蠢蠢欲动。”
谢晚颜蹙着的眉更深了,心中不免一颤,偏偏在陛下病着这个节骨眼上边疆开始不稳了。
“陛下打算如何?”谢晚颜如今不知道朝中会如何安排,只心中预感不会好到哪里。
陆清择顿了顿,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眉目间又凌厉了几分:“今日早朝下了命令,派人先去查探虚实,容后再根据边境状况作打算。”
谢晚颜张口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话语,如今局势变幻莫测,谁也无法判断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谢晚颜的顾虑,陆清择又紧接着开了口:“孤发现父皇应当是中了毒。”
谢晚颜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陆清择清冷严峻的面容,皇帝这病本就来的蹊跷,好端端的突然便这般,难免惹人深思。
如若真是有心之人为之,联合北蛮叛国,这怕是真的要变了天。
更何况皇帝身边更应该是层层维护,要寻到时机投毒怕是很难,除非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买通皇帝的近身之人,这背后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可有医治的法子?”谢晚颜面色凝重,如今还需要皇帝来坐镇,万万不能在此刻毒发,否则怕是会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
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出给皇帝下毒之人,捉拿起来,否则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陆清择周身寒意又散发了出来,谢晚颜明显的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氛围,只听陆清择语气平淡:“太医都试遍了,束手无策。”
谢晚颜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抬起了头:“或许他可以。”
陆清择与谢晚颜对上视线几乎是一瞬间陆清择便明白了谢晚颜话中的意思,二人心照不宣。
最擅长毒的人可不就有一个身边的云奕吗?
“今晚孤便安排他进一趟宫。”陆清择眼神带着几分凛冽,毫不犹豫的做下了决定。
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法子可以试试了,况且偷偷带个人进宫对陆清择来说也并非是难事。
但谢晚颜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下意识蹙了蹙眉:“可是皇宫的宵禁……”
一般而言,宵禁后没有紧急的事情便不准入宫,万一陆清择进不去宫门一切计划都无法实施。
“无妨,孤会以议事为由,他们不会拦着。”陆清择面色严峻,瞧起来倒是没怎么将这个放心里,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一阵敲门声忽的传了过来,飓风熟稔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还算着一碗姜茶,见到谢晚颜也在颔首行了一礼。
“属下见殿下今日淋了雨水,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姜茶。”飓风将姜茶放在陆清择面前,交代了缘由后便退到了一旁。
陆清择低眸看着姜茶,略微沉思一瞬,随后开口:“有心了。”
接着,手掌托起玉碗,利落的放到了谢晚颜跟前,显然是自己没打算喝。
谢晚颜虽是出乎意料陆清择的举动,但没有片刻思索的将姜茶推了回去:“臣妾今日没怎么淋着,倒是殿下每日需要操劳国事,还是注意莫染了风寒。”
二人对视片刻,一时凝固了下来,书房内维持着莫名的沉默。
陆清择看着谢晚颜一脸认真的模样,直接端起姜茶,另一只手将勺子递到了谢晚颜嘴边:“孤喂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