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招脚步微顿了下,并未有多在意。
毕竟人若想往上爬,必定少不了闲言碎语。
她正准备抬脚离去,却又听见那丫鬟说,“她得意不了多久了,听说公子体弱,老爷已经准备提前给公子安排一个侍妾到跟旁伺候公子。”
“呀,那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的福气?”另一个丫鬟好奇道。
“好像是老爷一个表亲家的庶女,反正无论是谁总归都不会是咱们这般奴籍出身的人。”
陈阿招脸上自在的笑容淡却,她心底无端生出了一股惶恐。
若是老爷真的给公子身边安排上一个侍妾,那日后伺候公子穿衣用饭就轮不到她了,她还怎么寻到机会往上爬?
陈阿招心中不安,她匆匆找到爱给她出主意的宋雀儿。
宋雀儿有条不紊地扔给陈阿招几本书籍,劝慰她道:“你怕什么,老爷不是还没给公子安排吗,我觉得你可以先读读这些书,涨一涨见识,看完这些书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阿招半信半疑地打开宋雀儿给她的书籍,秉烛夜看。
第一本书上写着美人计,她摊开细细阅读,每读到一页,她的面色就越来越臊。
陈阿招瞳孔瞪大,书中所说的故事十分精彩绝伦,原来想要握住男人的心,可以从很多方面,才艺,美貌,眼神,动作………
陈阿招开了眼界,心底也渐渐盘算处下一步拉近和林祈肆关系的办法。
*
几日后,正在膳房为林祈肆熬煮汤药的陈阿招,偶然听到仆人丫鬟议论,说林祈肆今夜要外出赴会,去见一见那远方表亲家的女儿。
陈阿招心中一紧,若是今夜真的让林祈肆和那姑娘相见,二人之间有了交往联系,那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不就白费了!
这万万不行。
陈阿招思来想去,便打算实施从书中所学的第一招——苦肉计。
春寒料峭,陈阿招便在寂静寒冷的夜里,身着单薄的衣衫站在寒风之中。
她冻得唇瓣颤抖,盯着木盆内冰冷的水,咬了咬牙,狠心端起木盆倾倒在身上。
第二日,陈阿招如愿卧床不起,高烧不退。
她原是想小病一下,装装样子,却没想到自己病过了头,次日醒来时已经全身无力,喉咙干涩疼痛,头晕目眩,连话也说不利索。
可即使这样,她躺在病榻上,也能嚷嚷出要见公子。
突然病成这样,可叫旁人吓得不轻,丫鬟们都讨论着陈阿招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这事很快便传到了林祈肆的耳中。
有人说陈阿招这些时日得到公子青睐,又是公子的救命恩人,林祈肆不会放她不顾。
可也有人说,陈阿招再怎么对林祈肆有恩,也只是一个奴婢,做为奴婢为公子出生入死是自己的职责,也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奴婢,公子就是再照顾她,也不可能为了顾她放弃去与尚书家女儿相会。
下面的人讨论着陈阿招的下场。
病榻上的陈阿招内心也同样惶恐紧张。
她这招兵从险地,但愿能留住林祈肆。
可陈阿招等啊等,等到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眼前越来越模糊,也没看到自己期盼的身影过来。
她的期盼像窗棂前的太阳,慢慢落下。
从日起到日中,陈阿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会儿,林祈肆没准已经和别的姑娘在相会。
陈阿招的脑袋越来越昏,意识逐渐模糊到开始说胡话,她蜷缩在床榻上,泪水糊满了枕下。
“阿爹阿娘……阿招找不到…你们……”
“阿娘……阿招好渴……好饿……”
“我要钱……有了钱…一切就好……”
她不知呓语哭泣了多久,手臂不停地在空中抓捕什么,不知抓了多久,陈阿招猛然抓到一袂衣料。
那衣料被她抓住便不再松开。
她嗅到了一股淡淡让她安心的香气。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人在给她喂水。
陈阿招如同饥渴难耐的小兽一样吸吮着那水,可才喝了一口她便眉头一皱吐了出来。
那水太苦了。
她讨厌一切苦涩的东西。
她开始抓着那衣料,手指不停往上抚摸到一片温热的地方,陈阿招靠在那暖洋洋的地方,一边抽泣一边胡言乱语着,“娘,阿招想吃糖……不想…吃苦……”
陈阿招的手指不停抚摸一处柔软的地方,那处似乎还在浅浅跳动着,她像一只撒娇的猫儿将脸颊贴到那处,感受着一阵轻轻跳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响起了一道声音,她听见那人说,“我不是你阿娘。”
“不,你就是阿娘……就是……”陈阿招极力想证明面前的人就是阿娘,她的手指不停地在那柔软肌肤上下抚摸。
终于摸到一处地方时,陈阿招迫不及待将唇贴了上去,轻轻吸吮着那处地方。
被她吸吮的地方似乎突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陈阿招听到那阵原本轻轻浅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如雷击鼓般地快速跳动。
“娘……你这儿怎么不软了……怎么没奶水了……”陈阿招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在哪处轻咬了一下。
晕晕乎乎中,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陈阿招努力睁开混沌的眼眸看去,却被一只冰凉的东西捏紧下颔。
冰凉的触感从唇上覆盖过来,她在一股暖意包裹中,逐渐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月上梅梢头,烧热之症已然褪去,陈阿招望了望仅自己外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她还是失败了吗?
林祈肆并没有来看望她。
陈阿招躺回床上,无力感侵袭全身时,门外又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
陈阿招当即从床上翻起,匆匆忙忙打开房门,看见的是正端着药汤的玥音。
她又将脑袋望门外窥了窥,努力想再找出第二个人来。
可是她四周打量了一圈,也没其他人。
玥音看出了陈阿招所想,将她拉回屋内,“阿招姐,你是看看公子有没有来看过你吗?”
陈阿招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是啊……是我多想了,公子才不可能……”
“公子他晌午已经来过了。”
陈阿招的话被玥音打断。
她怔了怔,有些颓废的脑袋激动地抬起来,“公子来了……可我怎么没看见……”
“你晌午还高烧不止,处于昏迷中,自然不知公子他来过。”玥音握住陈阿招的手,道,“阿招姐,公子在你房间呆了许久。”
陈阿招内心的喜悦都溢了出来,她握紧玥音的手,询问,“所以……公子今早没有去见……”
“公子并未出门。”
闻言,陈阿招心中松了一口大气,身上的精神气好了不少,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的她胃口极好地吃了许多饭菜。
而一旁照顾她的玥音,眸光不经意间掠过陈阿招红肿的唇瓣,以及脖颈下方斑斑红点。
*
陈阿招喝了药后,这一日的身子都十分酸痛疲累,亥时十分时,她便吹灯拔蜡准备躺回床上休息。
谁知刚躺下的那一刹那,黑暗中,一道冰凉的东西猝然破窗而进。
陈阿招来不及惊叫,便被一把亮银银的刀子抵住了脆弱的脖颈。
她没想到自己刚病愈,便突遭暗害,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求饶,“大侠饶命……别别杀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没钱……大侠你要钱就去找……我们公子……公子的房中有很多……值钱的……别杀我……”
“不劫财。”黑暗中,那持刀放在她颈侧之人幽幽吐出三字,嗓音似乎刻意变的呕哑。
陈阿招的心脏跳得飞快,又哆哆嗦嗦,“那……大侠你要什么……只要……你不杀我……”
站在她塌前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出声道,“我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我能做到……小女子一定……”陈阿招吓得面色发白,泪水不争气地在眼底打转。
这种命被人栓在手心里的感觉太可怕了。
“我要你远离林祈肆。”
那人话音吐出的瞬间,陈阿招心脏停缓了一瞬,她脑中顿时怀疑这人是不是院子里那些嫉妒她靠近公子的人,刻意买凶来害她。
见陈阿招愣愣地不说话,那悬在她脖子上的刀又近了几分,呕哑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股怒意,“怎么,就这么不情愿?那我……现在就送你……”
“不……我愿意,我愿意远离公子。”陈阿招吓得浑身颤抖,咬牙答应。
在荣华路和小命面前,她还是懂得抉择的。
况且口头应下也没什么,只要这人离开她大可立即跑去找公子寻到保护。
见她爽快答应,悬在脖颈处的刀子终于收回,正当陈阿招想松下一口气后,那人带着黑色皮套的手忽然扼住陈阿招的下颚。
陈阿招来不及反抗,被那只手撬开了嘴,紧接着一罐子液体浸倒进她的口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