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招有些失落,很快重新振作起来,至少她现在的地位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
陈阿招醒来的消息惊动林府上上下下。
她刚出去,便陆陆续续有许多丫鬟仆人朝她靠了过来。
往日对她冷眼相待的丫鬟们都好声好气与她说话,还关心她的伤势,给她送来一些吃食用物,巴结着陈阿招。
就连府上管事的老嬷嬷也笑着来关心她,说她身体才好,可多休息几日,手头上的杂活交给旁人干就行。
伤病初愈后,陈阿招这一日的心情都分外美妙。
只是林祈肆却始终未来看望她。
陈阿招打听了一下,原来公子是外出帮林老爷处理一些铺子经营上的事情。
直到第三日,陈阿招才见到林祈肆回来。
那时已经日落归山,陈阿招正靠在院外的竹椅上小憩。
睡梦之中,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出现,等她缓缓睁开眼皮时,林祈肆松风水月般的容颜落入她的眼底。
她立即从塌上坐了起来,因动作过大扯动了伤口,陈阿招疼地低呼一声。
“你坐着便好,不必起来。”林祈肆的声音如往常和蔼,一只指尖按动着陈阿招不要动。
“谢公子。”陈阿招羞涩道,抬眼窥见林祈肆目光盯向她肩头处。
“还疼吗?”
陈阿招怔了怔,回道:“已经好多了。”
林祈肆的目光浅浅,温柔道:“上药了吗?”
“还……还没。”
陈阿招看见林祈肆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绿玉瓷瓶,“将肩衣掀开,我来给你上药。”
陈阿招瞳孔微颤,有些受宠若惊。
同时,她心底还闪过一个念头。
都说女子的身子不能随便看,公子是谦谦君子,若是看了她的肌肤……那是不是代表有意纳她为妾?
陈阿招内心有些激动,她羞涩地正要拨开衣领,却见林祈肆缓缓阖上了眼。
少年将药瓶盖拔掉,举止有礼,毫不介越地替陈阿招解开肩上的绷带,上药的动作轻慢,期间指尖未有分毫触碰上她的肌肤。
陈阿招本该觉得有些失落,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阖眼如兰君子的林祈肆,她竟觉得心底暖暖的。
他像在精心爱护一个瓷器,动作轻柔。
陈阿招难的体会到好似被人珍重的感觉。
夕阳落日浮上院落柳树上,柳叶残影打在少年的眉梢上,浮光跃影。林祈肆此刻好看的仿佛一幅画,连睫毛也闪烁着金光。
陈阿招胆中心起,情不自禁俯过身,靠近了林祈肆。
她心脏砰砰跳动,距离林祈肆极近的地方偷偷将唇瓣靠近他。
二人唇瓣隔着半寸的距离,陈阿招屏息凝神,偷偷打量着这幅好看的骨相。
待林祈肆将她上好药后,少年紧阖的眼皮有睁开之势,她立即拉开了与林祈肆的距离。
林祈肆睁开眼,眸色静如水,盯着她平静地看了一瞬。
“这药你拿着每日敷在伤口上一次,三日后便能痊愈。”将药放下后,林祈肆便准备离开。
陈阿招想起了自己还未及时送给林祈肆的礼物,在少年踏步即将离去时,她忍不住叫住了林祈肆,“公子等一下,奴有东西……想…送给公子。”
陈阿招进屋翻找片刻,很快捧着一副暖手衣,步伐飘飘,表情羞赧地将其塞进林祈肆手中。
林祈肆盯着手中少女所赠的礼物,神色微妙:“给我?”
“是……原本想送给公子的除夕礼物,可谁知昏迷那么多天……迟了。”陈阿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公子贴身的衣物要么是青色,要么就是白色,太素净了,就想绣一个橙色的手衣,这样的颜色冬日里看着也暖烘烘的。”
说着,陈阿招偷偷打量林祈肆的表情,她生怕林祈肆不喜这种颜色。
还好林祈肆并未流露出不喜,但神色依旧平淡,并未流出明显的喜悦。
他只将礼物收好,末了看向陈阿招说了一句,“不迟。”
翌日,玥音来看望陈阿招。
小丫鬟有些愧疚地同她解释,“阿招,我被嬷嬷安排了很多活儿,这些时日实在找不到时间来看望你,你这伤怎么样了?”
陈阿招有些心疼地握住玥音长满茧子的手,道,“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玥音你看我现在越来越好了,如果有一日我在林府的地位更好,我也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说着,陈阿招将准备的另一份礼物递到了玥音手中,“本来打算除夕夜给你的,可没想到却迟了这么多天。”
玥音望着手中粉色小巧的暖手衣,眼神微动了一下,喃喃道:“阿招姐,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陈阿招认真想了想,答道:“因为你是第一个在我最饥饿最寒冷的时候出现的人,玥音……我早已把你当成亲人了,亲人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对对方好的吗?”
玥音的瞳眸微暗,目光看向陈阿招肩上的伤口,微微一笑:“阿招姐,也是我的亲人……”
第23章 美人计 “我要钱……有了钱…一切就好……
林祈肆这日轻车简从,形装素雅,毡袜素靴出府办事。
待处理好林府商铺那边的事情后,小郎君便乘坐简易的马车打道回府。
车马徐徐而行半道上时,一缕轻风卷起素白的车帘,林祈肆的目光淡淡撇过热闹的集市上。
少年本无多在意,这世间大多繁华乐景都不曾入过他的眼,只是他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入到一处分外不起眼的小摊上时,眸光终是动了动,旋即叫停了马车。
过路人看见一个身形纤长,打扮素雅的郎君从马车上缓缓而下,不疾不徐地来到一个小贩摊上。
林祈肆指尖指向摊位上一个橙黄色的手衣,小贩立刻有所会意,将那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手衣递到他手中。
林祈肆的指尖轻轻摩挲这手衣上的鲜花纹路,半响,轻笑出声。
一旁小贩关注这个小郎君举止优雅,便小声提醒道:“郎君若是要买手衣,何不选一选其它的,这一双颜色过艳,与郎君您的气质实在不符。”
“可我若偏看上这一件了呢?”林祈肆抬眼,狭长弧度上挑的眉眼明明溢满绵绵笑意,可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贩心底打了个寒颤,连忙应和道,“那公子也是好眼光啊,这件手衣已是孤品,仅此一件可遇不可求啊。”
“哦?当真是仅此一件?”林祈肆缓缓从袖中拿出另一双一模一样的手衣。
小贩的笑容僵硬在眼里,反应过来窘迫一笑,连忙解释道,“公子你这个……应该是仿制品。”
“仿制?”林祈肆声调微扬,发出一丝诡异似地温笑后,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了三锭白银放于小贩手中。
小贩捧着银子的手激动颤抖,这是真真切切的白银,饶是他摆摊三月也未必能挣到一锭银子!
“那这件孤品我便买下了,要记住,至此之后这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件一样的。”林祈肆缓声道。
小贩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保证道,“公子放心,您手上的绝对是最后一件!”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林祈肆捧着两幅一模一样的手衣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他又命人将刚买来的那件烧毁。
那样,这世间就再无与他手上同样的手衣出现。
*
夜里,陈阿招拆开肩上的纱布,对着铜镜,她清楚看见镜子里少女距离胸口心脏上方,一寸之处一个明显伤疤,若是那伤口再往下一寸,那她必死无疑。
陈阿招的手抚摸过结疤的伤口,公子的药果然是好,不出三日伤口便愈合很多。
她抚摸过伤疤一点点往上,最后指尖停在锁骨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上。
她分外喜欢自己这个暗黄色的胎记,这胎记形似金元宝,自打她出身时便带着的。
元宝象征着财富,所以阿娘为她起名阿招,意寓招财进宝,这个胎记在她身上,陈阿招便更加相信,自己此生注定是不平凡的。
之后的一段时日里,陈阿招由林祈肆的贴身丫鬟,被提拔为仅伺候他一人的近侍丫鬟。
府上再无人敢对她打骂欺辱,低等下人见到她都是殷切讨好,毕恭毕敬。
下人们知晓她示玥音为亲妹妹般呵护,便连带着玥音的处境也好了不少。
陈阿招每获得好吃食,好用物都会与玥音分享,看得丫鬟们分外羡慕。
当然,下人们在陈阿招面前殷切恭敬,私下里也有人会暗自嫉妒,瞧不起她。
有人说她是故意接近公子,勾搭公子的狐媚子。
这日,陈阿招刚从林祈肆房中出来,路过玉石铺地的蜿蜒小道时,偶然听见在桃花树下闲聊的几个小丫鬟。
其中一个小丫鬟在嘲讽陈阿招,“你们看她整日耀武扬威的,可她再怎么费尽心机想靠近公子,不还只是个丫鬟,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