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不起。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当她感到马上就要昏厥时,看见上方似有人向她游来,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即宋今纾感受到有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腰,带着自己往上游去。
但是她还是撑不住了,还未等上岸便已经晕了过去。
等宋今纾醒来后是在自己的寝殿里
听钟灵说,是一个男人救了她,不过并非皇亲贵胄,似乎是官家公子。他上岸后将宋今纾交给丫鬟就立马离开了,并未多留。
所以宋今纾很感激那位公子,他救了自己一命不必多说,凭他上岸后不图回报,做好事不留名,宋今纾便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多了许多好感。不过她没有人脉去打听是谁救了自己,于是寻找恩人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只是打那天后宋乔每每见到她就骂她是死不了的灾星,说她晦气得很。
而她落水的事传到永和帝耳朵里就成了自己不小心所致,于是永和帝下令不准她再出宫。
可笑至极。
想到宋乔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宋今纾眼神变得黯淡,手在下裙上极缓地来回摩挲。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宋今纾知道已经到皇宫正门,由着毓秀将她扶下马车。
她方下车,就看到萧云湛站在宫门口,背对着自己正与其中一个守门侍卫说着什么。
背影挺拔修长,玄色袍子为他增添了些许神秘感。不一会,那侍卫侧过身向马车看去,刚好看到宋今纾站在那里。于是他了然点头,回到门边示意萧云湛进去。
萧云湛略一拱手,将马交给身后一个侍卫,向宋今纾走来。
宋今纾还未反应过来,萧云湛已经走到她身前,“今纾。”嘴角微弯,并无过多情绪,微微让开身子示意她先自己一步。
宋今纾一边走着一边想着那声“今纾”。喊得倒是亲密,但是她又转念一想,不就是她让萧云湛别喊自己殿下的么……只是刚刚他的那声今纾着实是让自己起了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日头正晒,几人的影子映在宫墙上,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着。
红墙绿瓦,金碧辉煌。是宋今纾再熟悉不过的地界。她十五年来早将这些景象看得腻烦,外表富丽堂皇,内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所以她只想着有朝一日能逃出去。
至少现在实现了。
走到金辰殿门前,萧云湛让门口的太监去通报一声。没一会那太监就出来了,说皇上让他们进去。
宋今纾敛了敛神色。
终是马上就要见到父皇了么,那个毁了自己母亲一生的男人。
“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宋今纾起身,眼睛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砖。
“萧爱卿,朕昨日已拟旨,要予你禁卫军左副都尉一职,你可能胜任?”记忆中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浑厚又深沉,让宋今纾听得有些恍惚。
萧云湛作了一揖,答道:“臣谨遵圣意,必不负皇上厚爱。”
宋今纾垂着眼眸,心下却为萧云湛感到好运,做了驸马,要升官简直不要太简单。就说先帝时期的福安公主,她的驸马两年内便官至三公之一的大司马,统领三军,何其风光。
所以,萧云湛娶公主只是为了升官发财?
宋今纾默默腹诽着旁边的男人,看来人不可貌相,谁也不能免俗啊……
“如此甚好。萧爱卿,你既与小五成婚,定要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臣遵命。”
“皇上,臣妾想与五公主说会话,还请皇上成全。”一旁的皇后李薏开口。
永和帝微微怔了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但没人看见他那袖子中突然紧握的手。
宋今纾依旧没抬头,由着皇后身边的丫鬟引着自己去临凤宫。
“见过母后。”宋今纾对着上位的李薏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跪拜礼。
“免礼。”李薏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宋今纾起身,缓缓抬头,第一次看清了这位母后的样貌,不算惊艳,胜在温婉。或许是年纪已快五旬的缘故,脸上显出几分沧桑来。
“你便是宋今纾吧?本宫这些年似乎不经常见你,倒是本宫这个嫡母的疏忽。”李薏慢慢抿着茶,眼睛淡淡扫过她一眼,当她与宋今纾对视后,手中动作一滞。
“今纾不敢。”宋今纾更加惴惴,连忙低下了头。
“罢了,你既成家,便安心过日子。下去吧。”李薏放下杯子,没再看宋今纾,起身往内室走了。
宋今纾再一行礼,更加莫名。
她被丫鬟引着往皇宫门口走去,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皇后刚刚让丫鬟随手拿给她的一只羊脂白玉簪。李薏向来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从不落人口实。
她右手的大拇指悠悠滑过盒盖,脑海中闪过与李薏对视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
怪哉。
临凤宫内殿。
“桐儿,你可看到了?”李薏斜靠在榻上,闭着双眼,手里捏着一串用红玛瑙制成的佛珠,任由桐儿给她按揉头部。
“娘娘……”桐儿十分犹豫地看着李薏的背影,这位主子向来心狠手辣。方才自己也看得十分真切,宋今纾的眼睛真是活脱脱像极了……
果然。
“就是那双眼睛!竟和那贱婢长得一般模样!”李薏突然坐直,睁开眼睛愤然盯着前面那扇琉璃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