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走到旁边站好。深深低着头,有些发颤。
“幸好她不会再留在宫中……幸好。不然陛下看到那贱蹄子这幅模样,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儿来……”李薏转着手里的佛珠,不停喃喃道。
宋今纾站在宫门口等了不知多久,她看着太阳从自己头顶转到了西边,远方的山脉已经快开始吞噬这个火球。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看着自己前面的影子已经快要延伸到面前宫门旁的宫墙上。
钟灵毓秀应该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宫门快要下钥,她想返回金辰殿。地上的影子旁赫然出现了另一道影子,更长也更大,慢慢超过了自己的那道。
她正要转身,一只大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放下,宋今纾侧头,对上那双桃花眼,里面映着自己的模样。
“你走路竟无声的么。”宫门打开,二人并肩前行,宋今纾抬头看着他问道,自己才堪堪到萧云湛肩膀,看他着实有些吃力。
“你似乎走路也并不出声。”萧云湛又是用那副玩世不恭地语气开口,望了她一眼。
那能一样么,自己成婚前因为这个没少被教习嬷嬷打手心。难不成萧云湛也学这些礼仪?宋今纾想着萧云湛像自己一样踩花盆底的样子,不禁嗤笑了一声。
萧云湛看了她一眼,“为何发笑?”嘴角微微扬起,似是被宋今纾感染到了。
“无事。是我失态了。”宋今纾瞬间整理好表情,轻咳了一声,欣喜地看着钟灵毓秀已经迎上来,便快步走向马车,把萧云湛甩开了一点距离。
萧云湛看着她想快点远离自己的背影,眼中神色不辨。
宋今纾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寝衣坐在寝殿桌边绣着一个荷包。
那图案是风信子。因为宋今纾细心观察过,萧云湛的衣袍袖口和袍子底边均用细细的金线缝了风信子的样式,不留意或许无法发现。
风信子象征着重生与希望,萧云湛为何会喜欢这样寓意的花呢?
正这么思索着,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的一瞬间,那抹玄色身影已经到了身前。宋今纾慌忙将那荷包藏在身后站起,倒是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萧云湛当然发现了这个小动作,狡黠地笑着看着宋今纾。
“为何慌张,是我看不得的东西么?”
萧云湛生了逗弄她的心思,露出淡淡笑容。
宋今纾有些纠结。做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慢悠悠从身后将那已经快要完工的荷包拿出来,举到了萧云湛眼前。
萧云湛看着那荷包上的风信子,袖口中的手陡然握紧,指甲陷入掌中。眼中的温和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这是何意?”语气不算友善。
宋今纾显然没有料到萧云湛会是这样的反应,低声说:“我看到你的衣袍上绣了这样的花,所以想试试,绣好了送给你……”
“你不用在我身上费这些心思,荷包就自己留着吧。”萧云湛冷冷打断了宋今纾,转身离去,没有多看宋今纾一眼。
这又是哪般?宋今纾恹恹地坐回床榻,看着手中快要绣完的荷包,有些发愣。
片刻后她将荷包扔进了梳妆台的柜子里。然后愤然地上了床榻。
宋今纾用力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不要算了,巴巴上赶着给他绣什么劳什子荷包!浪费自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4章 挡箭
第二日一早,毓秀和钟灵想叫醒宋今纾时,推门进去发现宋今纾已经坐在了铜镜前,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公主。”她们行礼后给宋今纾梳洗。
宋今纾回过神来,然后由着她们俩捣鼓自己。
她透过铜镜,发现毓秀在给钟灵使眼色,而钟灵显得很为难。
“什么事?”宋今纾闭上眼养神。
“公主,您昨晚是和驸马有龃龉了么,驸马出来时脸色十分难看,奴婢们也不敢擅自进来。”钟灵试探着开口。
“小事而已,不必在意。”宋今纾睁开眼睛,觉得有些烦躁。
镜中人的眼睛像两个浑圆,笑起来的时候似有流光转动,眼角的一颗泪痣却显得妩媚。眉头微蹙,倒也别有风情。
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黛。
“公主真真是建邺城顶尖的美人呢!连那瑶池仙女也要逊色几分的。”毓秀笑眯眯地赞扬着,想要让宋今纾开心起来,钟灵也点头附和。
“你这嘴倒是越发厉害了。”宋今纾听着两个人说话,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准备起身到门外去晒晒太阳。
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几箱打开的箱子有些震惊,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有些奢靡的味道。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倒不是说她对财物有多贪恋,只是短短几日,她已经体验到了自己贪恋的温暖。夜晚不用咬牙撑过,有暖和的被褥,吃食更是比之前好了不少,衣衫首饰自是在嫁妆里一并带进了驸马府。她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这便好了,她不奢求许多,能吃饱穿暖就是幸事。
“公主,那是驸马让侍卫们搬来的,说是昨日皇上赏赐,吩咐说全都给您了。”毓秀上前解释道。
所以他昨晚突然来屋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如此。夫君人呢?”宋今纾又注意到今早还未见过萧云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