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便是。”
宋今纾侧过头看着萧云湛,见萧云湛抬起袖子饮酒,酒杯却擦着嘴边倾倒,酒尽数洒在了地上。
宋今纾有样学样,很快将酒“喝”了个干净。
“沈夫人可真是对沈公子看护得紧呢,喝个酒都要盯得牢牢的。”
一名穿着十分富贵的妇人笑得揶揄,众人也跟着起哄。
“夫君霞姿月韵,惊才绝艳,我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各位海涵。”
妇人闻言,道:“沈夫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不拘小节,我敬你一杯!”
有人上前为宋今纾斟满了酒,宋今纾朝妇人的方向虚敬了一下,如法炮制地将酒倒掉了。
萧云湛微微侧过身,对宋今纾耳语,“你倒像模像样。”
“你也不赖。”
陈立喝得开心,一时间谁也没注意他已经喝得趴在了桌上。
“沈公子气度不凡,我家小女今年正值十六,我有意与沈公子结这个亲,不知道沈公子意下如何”
席间霎时安静下来。
宋今纾和萧云湛都齐齐望向说话的男子。
男子约莫知命之年,头发有些花白。
宋今纾好奇萧云湛会怎么回答。
第30章 宴席
“你在青州长大,为什么他们不认识你”
宋今纾用极小的声音道。
“住山上。”
十分简洁的回答。
萧云湛扬唇,对着男子一笑。
“抱歉,我惧内。”
男子有些意外,只好看向旁边的人。
宋今纾拿着筷子的手陡然僵住,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沈夫人,听说你们成婚多年仍未有子嗣。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沈夫人知书达理,应当也十分大度,若我家小女能有幸为沈公子生下一儿半女,那也是我们的福分。”
开口的是一位妇人,应当是方才那名男子的妻子。
萧云湛看着宋今纾,眼中尽是戏谑,甚至还笑眼盈盈。
真服了。
宋今纾端了体面的笑,打算应付过去,“自是的。只是夫君常年在外经商,这奔波劳苦,身子自然也不大爽利。我也是破费了些心神,这不是正在给夫君调理着嘛。若是令爱嫁过来,怕是要受些委屈。”
这下笑容僵住的就不是宋今纾了,在场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十分有深意的表情。
最明显的便是萧云湛,嘴边扬起的唇也未放下,就这么挂在脸上。
身后的解良神色更是精彩万分。
那位妇人怎么会听不懂宋今纾话里的意思没想到面前这位郎君看上去孔武有力,竟是个……
哎,罢了罢了,左右只是个商贾之家,不去也好。
“啊……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了不是。沈公子,沈夫人,方才夫君和我多有冒犯,给你们赔个不是。”
妇人盈盈笑着,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宋今纾和萧云湛也从善如流地应付着,一时间宴席又热闹了起来。
有侍卫来找陈立禀报要事。陈立被侍女喂了醒酒汤,已然清醒。
二人耳语,等侍卫离去之后,陈立显然十分愤怒。
“陈长史,可有什么情况”
陈立冷哼一声,对着众人道:“那群贱民居然想要逃到建邺去,这不是纯心败坏我的名声吗!”
有人开口道:“可是逃出去的那些灾民不知陈长史要如何处置”
陈立闻言,面色稍有缓和,“自然是格杀勿论。每年我可要升官,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周围响起恭贺声,宋今纾却脸色大变。
陈立杀掉的,不就是自己来青州的路上遇到的那群灾民吗
那名抱着女儿的老妇人似乎还近在眼前,她眼中的泪光更是让宋今纾久久不能忘记。
就这样一群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背井离乡,因为自己的一点施舍便感激涕零的百姓,就这么被陈立的人杀了……
萧云湛身子微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些,挡住了宋今纾的脸。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宋今纾已经将陈立凌迟上百次。
“你现在,是沈夫人。”
萧云湛低沉的声音提醒了宋今纾,宋今纾忙低下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陈立挥了挥手,道:“都是些贱民,不提也罢。”
他突然注意到下方的萧云湛。
“贤侄,听说你这些年都在经商,不知主要经的是哪方面的商”
“卖些香料罢了,时不时出海。”
陈立一听,面露喜色,“我说贤侄看上去这么气派,竟做这样赚钱的行当!”
萧云湛一笑,没有多说话。
周围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虽说这沈公子是个商人,却不见一点铜臭之气,真是难得。”
“他要是我的女婿,那就无憾咯。”
“想得倒美,没看见人家说惧内吗而且似乎身子不大好,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
酒过三巡,陈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贤侄不如陪我去走走,酒足饭饱,倒有些头晕了。”
萧云湛表示乐意奉陪,二人便离了席。
宋今纾留在席间,显得有些孤单。
“沈夫人可懂香料既然沈公子对香料颇有研究,想必你也不差。”
是方才要结亲的那名妇人。
宋今纾只好说自己对香料不感兴趣,这才蒙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