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时,两人便落了后方,齐鸿已经和近日结交的世家子们不见踪影。
沈怿同样一身胡服,红蓝配色,较之平日的素色穿着,显得很是艳丽。此时跑了一阵,脸色微微泛出红晕,他骑术上佳,马儿也骏,衬得他俊美逼人,英气康健至极。
齐眉看向沈怿就笑,沈怿这副模样她实在看得心眼发热。
出了城不久,慕盛打马驻足等到沈怿一行,齐眉眉毛一挑同太子问好,而后对沈怿笑,“从玉,我就不打扰你和殿下了,你要累了就坐马车啊,我去追小鸟儿了。”
沈怿刚答应,齐眉一扬马鞭,一人一马立马远去。
慕盛看一眼齐眉身影再看回沈怿,“你这马极好啊,和我的雪羽有得一拼了,夫人送的?咱俩跑一跑?”他身下亦是一匹汗血宝马。
已经看不见齐眉身影,沈怿勉强笑应,“叫浮云,画画说她亲去大宛寻的,马是好马,可惜今天没办法和殿下比试。”
沈怿说着露出点零星苦涩意味的笑,他慢吞吞扶着马下来,无奈说:“我要去坐马车了。”
慕盛也翻身下马,他动作利落走沈怿旁边,“没事吧?”
沈怿看他,“劳烦殿下扶一把,腿有点不听使唤。”
慕盛伸手扶住沈怿,如兄长一般说着责怪的话,“干嘛难为自己,走路都不利索,还敢骑马?”
沈怿借了点力站稳,他偏头看太子笑,“路都走不利索,殿下还想和我比马呢。”
慕盛微窘,“我那不是看你骑着马才说嘛。”刚沈怿打马过来,看着分明神采奕奕。
沈怿苦笑,“我看画画想骑马又顾忌我,我就说试一试了,好在殿下救我,不然再跑一阵我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太久没骑,现在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慕盛好笑,“人家女子不是说了让你累就坐马车去嘛,自己自讨苦吃。”
沈怿不好意思笑,“刚跑一会儿就累了坐马车,那多没面子啊。”
慕盛笑容揶揄,“哟,从玉还想夫人面前表现起来了。”
沈怿垂眼,睫毛颤了颤,“画画总顾忌我的腿,我不想让她那么担心,而且本来也好很多了。”
慕盛扶着沈怿走了两步,沈怿慢吞吞的,慕盛看他像忍着才没腿打颤,心里微叹了口气,他道:“坐马车去吧,让下人给捏捏,我带你过去。”
沈怿微一犹豫,慕盛示意他上马,“我试试你这匹马行吧?它性格如何,我能骑吗?”
沈怿笑,“性格温和极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骑。”
慕盛也跨上马,“这倒是少见,一般良马脾气都大,我快一点试试它。”
慕盛给沈怿带到沈林驾着的马车,他扶人下来,话音带笑,“你坐马车吧,我跑马去了。”
沈怿哦一声,由沈林扶着。
慕盛噗嗤笑出声,他率先进了马车,“陪你算了,养精蓄锐,等到围场猎个野鹿就好了,到时候我们烤着吃。”
沈怿笑起来,“那就坐等殿下好消息了。”他跟在慕盛身后进了马车,瘫坐下来,从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出来。
慕盛忍笑,“这气叹的,这是怎么了啊?”
沈怿唉一声,他捏了捏腿,“瘫了两年瘫出一身懒骨头,好累哦。”
风从帷幕吹进穿出,气氛轻松,沈怿冒出一点孩子气,慕盛伸过手去,他笑出声,“孤大发慈悲帮你捏捏。”
沈怿往后一仰靠马车壁上,他阖上眼睛笑,“有太子殿下金枝玉手,看来我即将脚踏流云健步如飞。”
慕盛当真认真给沈怿捏了捏,“从玉,快点好起来吧。”
沈怿坐直身子,微微避开慕盛的动作,“有劳殿下了,可不能给您累着。”
他从小火温着的暖炉上提起茶给慕盛沏了一盏,递过去时才接上那话,“我也想啊。”
慕盛心里乱,喝茶喝出喝酒的架势,他一口闷了,“一定会好的。”
沈怿撩开帷幕,支着胳膊撑着脸看马车外。发丝乱飞,风勾勒出他层层衣衫也掩盖不住的清瘦身形,看起来无端落寞。
沈怿很多时候会给慕盛这种感觉,慕盛也想得通。
从前满京都,一众世家子弟里最擅骑射之人,如今却不良于行,常人也不如,落差犹如云泥,任谁也难以接受。
慕盛心下难言,他抿了抿唇,听见沈怿清越声音传来,语气懒散放松,沈怿说:“谢殿下吉言,我信殿下。”
慕盛在这一刻忽而决定,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沈怿双腿。
可过不了多久,他又会亲自否了这个决定,他总这样,两三年里,已不知多少次。
沈怿不知慕盛此时所想,知道也不过言谢罢了。毕竟,慕盛不需要,甚至无法容忍一个纬文经武的沈怿。
这一点,沈怿早早就知道得很清楚。
而慕盛,他时常会想沈怿平庸一些,再平庸一些就好了。
却偏偏沈怿惊才绝艳。
才思敏捷和身体康健。
沈怿,二者,只可取其一。
第45章
京郊猎场,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留了几个帐篷意思意思,让好奇的世家子们得以亲自动手,体验一番安营扎寨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