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呜呜假哭几声。
沈怿揉齐眉取下所有发饰的乌黑头发,“不气不气,画画以后只和我睡就好了,我肯定不会弄些什么麻雀老鼠死蛇上床的,嗯,好不好?”
齐眉没抬头,她咬一口沈怿胸膛,隔着几层衣襟咬到一点肉,“又说!没完了呀你,不和猫睡了就是。”
如有神助,沈怿自喉间发出轻笑,胸膛微震,好听的笑声敲击齐眉耳膜,他轻声,“我试着喜欢猫。”
然后说试着喜欢猫的沈怿,第二日就被猫挠了。
起因是齐眉去汀兰院,她亲自看一下下人检查后的成果。
沈怿却主动提出同去,齐眉有些意外,毕竟那一院子的猫,沈怿除了第一次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一起看过,之后就如同特意回避一般,再为去过一次。
齐眉一个个猫撸过去,沈怿跟在旁边看着,看了一时,齐眉抱了猫跑树上坐着了,她居高处抱着猫晃着脚很是惬意。
沈怿从丫环手里要来小鱼干,他就近喂给假山上一只大橘。
大橘啃着小鱼干发出咕噜噜声响,齐眉说过那是猫儿舒服时候的声音,于是沈怿试探伸出手想摸猫儿脑袋。
结果刚手伸过去,猫偏头就是一爪子,大橘动作奇快,沈怿也未曾料想,便结结实实让猫挠了一爪子。
猫挠完沈怿竖着尾巴,叼着小鱼干跳下假山走开。
齐眉大概是注意着沈怿,她一下从银杏树枝干跳下来,引得几片黄叶落下,齐眉松开猫就跑沈怿旁边抓起他手腕。
“出血了?”沈怿白皙手背两道血印,伤口有些深,血流得很快,齐眉拉着脸,拿帕子给裹上。
沈怿半是自嘲笑一声,他看齐眉说:“猫不喜欢我。”话里犹带笑意,并不以为意。
齐眉有些心疼他流血的手,却又有些想笑,她看沈怿含笑的面容,“从玉,你知道吗?橘子最护食了。”
沈怿无奈一笑,齐眉拉着他帕子裹住的手往出走,“拿烈酒洗洗去,免得肿了。”
沈怿听话跟着走,齐眉歪下头看他,“从玉,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猫,但你并不阻止我亲近,这就已经足够了,你没必要太勉强自己。”
女子语速和缓认真,沈怿忽然觉得被猫挠了的伤口疼起来,他视线挪到齐眉包住他手的帕子上,帕子一角绣着栩栩如生的小猫扑蝶图,被齐眉雪白指节挡了一半。
沈怿微抿了下唇,带了笑意说:“不勉强的。”
齐眉似乎是叹了一声,拉沈怿处理伤口不提。
而之后,期待已久的秋猎总算到来。
慕楚近百年,时有战乱,是以越发崇尚武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都会学一些防身功夫。
而春秋两次的狩猎,也有锻炼子弟、考校臣子之意。
大清早,皇帝慕合泽窄袖胡服立于马背,秋风猎猎,他发丝飞舞,双眸威严巡视众人,一旁将军高声宣读各种条例。
慕合泽向来深得民心,宽容体恤,知人善任,又重情义。
为求雨,下罪己诏,改年号。
免徭役,免赋税,大赦天下。
最为市井子民津津乐道的还是重阳烟火,皇帝对柳皇后的深情重义。
上行下效,也因此,慕楚上下越发夫妻同心,尤其官员甚至约定俗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秋猎,不少官员带了家室同往,也有以示恩爱的意思。
京都贵女的规矩多一些,但嫁人后反而自由很多,出席各种场合都再正常不过。
将军板着脸训话,齐眉站沈怿旁边听了一耳朵,“不得毁坏田地,不得惊扰百姓,不得……不得……”
京郊猎场不算太远,跑马大半天也就到了,因着沈怿的腿,近两年他是没去的,往年他自然是同太子一道。
成家后,沈怿自然同齐眉一起。
毕竟也有玩乐的目的在,众人便同自己交好的同行,丞相夫人徐氏过来主动邀请秦氏同乘马车,秦氏欣然应了。
沈怿齐眉问过安,徐氏关心了沈怿两句。
而他们,齐鸿自然是骑马,齐眉看了看沈怿,“我叫了安安一起,你要不蹭个马车?”
沈怿摇头,“徐家妹妹们也来了,我妨碍她们小姐妹聊天多不好,所以还是打扰画画吧。”
齐眉:“……”
“我想跑马,可地方远了,你又不行。”沈怿不见外,齐眉干脆也直说了。
沈怿对齐眉一笑,“我试试,桃花白大概也想放放风的。”
齐眉瞬间眼睛一亮,却又难免怀疑地看沈怿,“你可别逞强,围猎十天呢,你别今天就身上弄疼了。”
沈怿点头,“嗯,我有分寸,累了我就坐马车去。”
齐眉摸了摸沈怿手背上细长的硬痂,她忍不住露出喜色,那雀跃模样似乎就差欢呼起来。
马奴牵来红沅儿和浮云,齐鸿已经在马背上了,肩头还站了只神俊的白隼,齐眉飞身上马,沈怿一笑,也翻上马背。
皇室一行已经出发,齐眉顾忌沈怿跑得并不算快,但奔跑于深秋的风中,齐眉也觉快意。
她高声同沈怿说话,可浩浩荡荡一行人,马蹄扬起风沙阵阵,齐眉便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