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话完退开一点,手上随意摇着饱受摧残的花枝,对上眼前人脉脉含情的眸子,她有着几不可见的扭捏问,“我舞得好不好?”
她眼睫上盛着的碎雪化作甘霖,而后氤氲成雾,水汽弥漫至他眼底。
沈怿双眸晶亮,眼里如落满剪碎的月光,神色温柔含笑还未说话。
两人视线相接,齐眉神采奕奕,玩心又起,将花枝怼到沈怿面前,一股清幽冷香扑鼻。
沈怿眼睫扑闪,他声音轻缓,低声笑叹,“绝好,枝头最艳的花也自叹弗如。”
齐眉欢快笑起来,她随手弃了花枝,凑上去吧唧一口印在沈怿如玉脸颊,动作间携来细雪,贴在肌肤上瞬间消融。
凉风袭来,心却热了,一时冷热也不分明了。
沈怿还没回过神,齐眉便挽着他进屋,顺手还勾走炉上温酒。
沈怿侧首,见女子如雪夜红梅般娇艳的唇瓣开合,她随口吩咐,“都各回各屋,今儿无需他人在,顺带门窗关好。”
沈怿挑眉,不动声色地倾身,齐眉凑上去,唇齿相依,女子含糊笑道:“雪夜,宜赴巫山,可别让风窥见。”
第54章
室内浸了暖香,灯盏昏黄,陈年佳酿香气扑鼻,一口口渡来渡去,玉壶见底,被齐眉随手抛出去,叮铃啷当滚几圈没了动静,便再掩不住别的声响。
沉重的大氅滑落,满头珠翠也接二连三跌在地上,衣袍声响,发丝散落,鞋袜褪去,光着脚丫子,步伐凌乱踩在烧了地暖的毯子上。
酒劲还没上来,只微微醺,人却已双双上头,沉湎其中。
小衣红绳绕过精致锁骨系着精巧的结,如玉骨节轻轻勾起,烛光不甚明亮,指下肌肤欺霜赛雪。
跌跌撞撞摔进温床软枕,白净脚丫探出一撩,合上春光乍泄的帐幔。
便再窥不得其他。
春色撩人,一山连着一山,齐眉软语,“从玉话越来越多了。”
哪怕冬日里也冒出些细汗,沈怿低言,“我以为你喜欢。”
齐眉长长嗯一声,声音慵懒,已然有了些疲乏,“对啊,我特别喜欢,你人好看,声音也好听,我很爱你说话。”她一话三喘,惹得沈怿话密了起来,耳鬓厮磨间你一言我一语。
自那晚后,齐眉发觉平日里还好,可私底下沈怿小动作频频,分明寒冬腊月,以沈怿体寒的毛病,他该穿得严丝合缝才是,更何况他原本是一丝不苟的人,再正经不过啊。
可如今这沈怿,和她独处时动不动就半散着头发,穿得松松垮垮,虽不主动招惹,但他只那么坐在那,齐眉又哪里忍得住。
这日书房便又是如此,齐眉哼一声给沈怿衣襟拉严实,“你干嘛,不是怕冷吗?”
沈怿握住齐眉手腕笑而不答,齐眉长腿一跨坐沈怿身上,她刚不过明知故问罢了,其实哪里会不知道沈怿什么心思。
她故作恶狠狠样子,抬手捏着沈怿衣襟,另一只手便去玩他头发,“你这幅坦胸漏乳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沈怿露出温软笑意,抬手扯开一点领口,偏面上依旧是往日端方君子模样,“画画莫要冤枉人,我只是有点热。”他还解释一句,“地暖烧得太暖了些。”
齐眉一脸不信盯沈怿脸庞,沈怿神色却丝毫不见作假,齐眉犹自不信,她探进手去,“热?我摸摸。”
沈怿笑眯眯点头,还主动牵引,齐眉随手摸了摸,触手干爽温热,手感不错,她嘟了嘟嘴咬沈怿脸颊,愤愤点评,“心机。”
沈怿闷笑,齐眉也绷不住乐了,忍不住搂着沈怿蹭他脖颈。
寒冬腊月的日子染了蜜,一晃就过了年,齐眉在大年初一给沈怿送上年礼。
是她亲手绣的鸳鸯荷包,里面只一张卷起的彩笺,不是她一贯龙飞凤舞自成一派的江湖体,而是整整齐齐的楷体写着八个大字,显出别样的郑重。
“新年新景,旧疾当愈。”
沈怿日日把那荷包挂在腰间,齐眉拙劣的绣工和沈怿身上衣袍精致针脚配着着实扎眼,沈怿却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显摆一样,每每出去都挂在腰间。
起先齐眉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知道自己水平,绣的那什么说是鸳鸯戏水实在太好听,就连她自己怎么看都都觉得是两只杂毛小鸭子。
矜贵如沈怿,挂在他身上,实不相宜,可沈怿一遍遍说喜欢,给齐眉整自信了。
在沈怿终于给她小衣绣好之时,齐眉抚摸着栩栩如生的竹叶,一下昏了头,自告奋勇就说给沈怿做里衣。
绣娘裁好了料子,嬷嬷指导着,齐眉很快就用那蹩脚的针线手艺给里衣缝了起来。
小丫鬟们睁眼说瞎话,口口声声姑娘好厉害,结香姑姑一边夸一边都不忍细看。
只有齐眉,她兴头上,平日里的自知之明也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兴冲冲拿着过了水晒干的里衣就让沈怿换上,沈怿倒是很高兴换了。
齐眉拉他转一圈打量,又手疾眼快给沈怿后领一点线头揪下来,她笑起来,“我这手艺要拿出去卖,得倒贴钱。”
齐眉说着,笑得欢快。
“不会,我都买。”沈怿抬手感觉一番看齐眉,他神色认真道:“很合身,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