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旺顺跟仆从了。
这人好歹也是自个儿提拔过来的,今儿这出实在丢他脸面。
旺顺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怒指他道:“你如何传话、做事的?这般模样,叫我如何放心让你在主子爷跟前伺候?”
仆从跪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
旺顺眯了眯眼,揣测出几分不对劲儿来。他细问:“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声音陡然提高:“老太太究竟如何了?”
旺顺当下有几分惊疑不定了。
“老太……太,无碍。”
“既然无碍,你抖成这样是做甚?”
“老太太无碍,可,采芙姑娘她……”
旺顺脸色骤变:“采芙姑娘腹中胎儿出事了?!”
“采芙姑娘跑了!”
轰隆一下,旺顺被这句话砸懵了,大脑瞬间空白。
“你说什么?”
“采芙姑娘跑了。”“她未曾有身孕。”
接连两个重磅消息,直惊得旺顺连连后退,身形一个不稳,踉跄数步。
“疯了!疯了!”待回过神来,旺顺心中惶然,紧张至极,在原地疯狂踱步。“跑了?无身孕?”
“荒唐!荒唐!!”
猛地,旺顺顿住脚步,面如土色,他该如何告知二爷才好。
第52章 进军营
周遭环境, 土地广袤无垠,荒草摇曳,路边偶有几株老树, 枝干虬曲。
边地处驻扎着军队,营盘连绵, 旌旗飘扬。营门处,两列兵卒持枪而立。
周边皆设岗哨, 数步一岗,几步一哨。兵卒们目光如炬, 不住扫视周遭, 但凡有人靠近, 便厉声喝止, 叫人不得、不敢擅入。
无人贸然靠近, 皆远远绕开, 生怕触了军威。
姜宁晚在不远处租了间小屋子, 屋子虽小, 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每日天蒙蒙亮,她便起身, 打来一桶清水,净了手脸, 然后照旧捧了黑灰往面上糊。
而后取出米面, 拣出几颗新鲜青菜,切作小段,翻炒数下,加入些许盐巴调味, 接着,锅中添水, 下入米面。等做好了吃食,她便捧着面碗去外头寻人搭话。
一路走,一路问,四处张望,逢人便打听消息,基本忙碌一整日,待到日头西斜,路上渐渐没了人影的时候,她方才扭头回去。
周边几户人家也跟她混熟了些,见她这般早出晚归,不免好奇,姜宁晚只摇摇头,道自己是在寻亲。
天际微白,曙光初绽。
驿站内,众人皆起,伙计们忙碌奔走,清扫庭院、整理马厩。
昨儿夜里头,主子爷未曾回来,在御书房内同皇帝议事良久,今儿一大早方才打马回来,旺顺立在门跟前,忙不迭接过缰绳,上前扶二爷下马,而后紧紧跟在二爷身后,踏入府中。
他跟在后头,一颗心七上八下,心跳得震天响。
这事儿,他是说?还是不说?
该如何说?
这般想着,旺顺额头冒出细密汗珠,纠结万分。
正当他咬牙,准备一鼓作气道出事实。
偏生这个节骨眼上,府门外来了一声官轿。
旺顺扭过头来,轿帘掀开,来人是太常寺少卿。刘少卿面容圆润,留着一缕细长的胡须,手持把折扇,后头跟着几个小厮,个个抬着礼盒。刘少卿刚踏入府内,便见到了裴大人,当即顿住步子,抬手整了整衣冠,快步向前。
行至裴铎跟前,忙拱手行礼:“裴大人安。”
旺顺走上前:“刘大人,屋里面请。”
正厅,朱漆立柱如擎天巨柱,大厅两侧,摆放着几把太师椅。
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官窑瓷器茶具。
仆从上前为主子、客人沏茶。
刘少卿端起茶杯,尝了口后便扭过头,面上挤出谄媚的笑道:“裴大人,您这处的茶当真是极品。此茶入口,如仙露琼浆,鲜爽甘甜,真如仙品一般。”
旺顺立在自家爷身后,抬起头觑了眼刘少卿。
刘少卿扭过头,冲着他带来的小厮招手:“快呈上。”
几个小厮手捧礼盒走上前。
旺顺观察了几瞬二爷的面色,方开口道:“刘大人,且慢,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情愈真,您上门来拜访,同我家爷寒暄几句,已是尽了心意,何须再拘泥礼节?”
“您且收回吧。”
刘少卿忙不迭摆了摆手:“大人,下官是听闻您府上有喜事,这才收罗了不少珍奇物什送上门来,绝无玷污大人清名之意。”
喜事?
旺顺神色陡然变换几番,红了白,白了青。
他转过头,瞧见二爷放下了茶盏,眉梢间有了几分谈话的意头。
旺顺哽住了嗓子。
“何种珍稀物件?”
刘少卿喜上眉梢,指着让小厮打开,小厮将礼盒揭开。里头有琉璃如意簪,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琉璃制成,簪首雕琢成如意形状,纹路细腻,栩栩如生。有南海珍珠手串,颗颗珍珠皆自南海深处采来,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光泽柔和,有和田玉雕花手镯,玉质温润细腻,白如羊脂,还有些苏绣衣裳、汗巾子、荷包等物什。
裴铎啜了几口茶,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些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