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顺扭过了头。当真是老太太有法子,莫不是这就怀上了?
旺顺不敢妄加揣测,定了定神,先将姜宁晚身子不适之事禀给二爷。
内,裴铎持手中朱笔批阅,待旺顺说完后,抬起头,见主子爷微皱了眉,旺顺当即低下头。
“一大早便身子不爽利,那群奴才是吃白饭的?”
主子爷嗓音含怒,明显不悦。
旺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意有所指道:“二爷,奴才瞧着那边的意思是,采芙姑娘怕是有喜了。”
裴铎掀眼,扫了眼面上带喜的旺顺,半晌,轻咳了声,神色依旧如常:“未有定论,莫胡言乱语,先让医师过去诊断。”
语罢,裴铎复执了朱笔,圈画勾点,
只未过多时,他复抬了头:“她身子不适,速速遣医师过去,莫耽搁。”
旺顺偷觑了眼二爷神色,忙不迭应“是”,领了命就要退下。
裴铎低头,欲再执朱笔,笔尖蘸了墨,迟迟未落下半分,他索性搁了朱笔,豁然起身,负手踱步至窗边,
他侧首,喝了声:“备马。”
“采芙,你先靠着,这样舒坦些。”
云妈托着鸳鸯枕,垫到她腰后。
未过多时,外间传来了脚步声,云妈忙起身,她掀了毡帘,刚想喊声“张医师”,未及她出声,便见来人竟是二爷。
云妈未曾料到二爷会这个时辰来,她忙敛了神色,问了句:“二爷安。”
裴铎沉着声:“医师呢?”
“二爷,医师还未赶到。”
裴铎掀眸,目光如炬,看向半靠在榻上的姜宁晚,原本红润的唇此刻白了几分,他上下细扫了几番,眉心皱了皱:“还未来?他倒是忙。”
裴铎转身,厉喝了旺顺过去领人立即过来。
云妈在二爷转身到门口的空隙,悄然凑到姜宁晚身边:“采芙,你瞧,二爷对你这般上心,待会儿,你趁机对二爷说上几番讨喜话,二爷定会抬了你,给你名分。”
姜宁晚胸口难受得厉害,连带着头也犯晕,她蹙着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有身孕,她只知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她冲云妈摆了摆手,云妈又嘱咐了句,方才退至一边。
“磨磨蹭蹭,你走快些。”
旺顺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紧接着,他领着人进来了。
裴铎冷扫了眼垂着头的张医师,张医师是在半路上被旺顺提过来的,陡然见了二爷,他当即冒了汗,心中惶恐,解释道:“二爷,我哪敢怠慢采芙姑娘,实在是因方才走至半路,跌了一跤,半天没缓过劲儿,这才耽搁了时间。”
“行了,快去诊看。”
裴铎挥了挥手。
张医师舒了口气,忙行至姜宁晚身边,搭上她手腕,
云妈屏住了呼吸,心中不住地祈祷。
姜宁晚倒瞧不出面上是何表情,她只依偎在裴铎怀中,面上有些白,瞧着有些病恹恹的。裴铎不时低头,瞥她几眼,见她皱起眉,用手捂唇,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眉心皱得愈发深,抬眸看向医师的目光愈发凌厉。
张医师头皮都是麻的,硬是顶着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为姜宁晚把完了脉。
“如何?”
裴铎紧了紧抱姜宁晚的手臂。
张医师知晓这采芙姑娘是二爷的心尖宝,赶忙将脉象道出:“二爷,采芙姑娘应当是夜间着了凉,寒邪入体,致使脾胃不和,故而恶心欲呕,面色发白。”
“开些驱寒暖胃的药便可。”
这番话让云妈愣住了,忍不住看了眼姜宁晚,复又扭过头:“张医师,采芙不是有孕了?”
张医师抬起头:“此非孕脉象。”
云妈滞了瞬,这白高兴一场了。
旺顺亦有些失望,原来并非孕象啊。
他觑了眼姜宁晚,所幸方才未在二爷那儿大放厥词,留了几分余地。
姜宁晚察觉得到几人失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几瞬,她抬起了头,见裴铎正皱着眉看她。
难怪这个人一大清早不处理公务,却赶回府来看她,原来是误以为她有了身孕。
姜宁晚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正思忖着用何说辞宽慰他时,耳畔却响起了裴铎的声音:“怎么了,可是还有何处不适?”
裴铎抬起她脸,大掌抚过她眉心:“嗯?”
姜宁晚抬手,抱住他腰身,声音因身子虚弱,失却了往日的清润,带了几分沙哑:“二爷,让您失望了。”
裴铎低头,握住她手,小手沁凉,他将人抱坐起来,瞧见她眼角泛红,心底陡然升腾起一丝模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抬手抚她脸:“胡说什么。”
裴铎亲了亲她面颊,将她沁凉的小手放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中。
“二爷,您是要娶妻了么?”
怀里单薄的人儿冷不丁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裴铎神色登时冷了几分。云妈顿感不妙,心中一颤,忙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裴铎冷冽目光如刃般扫向云妈,云妈只觉脊背发凉,万分懊恼早先去提点采芙。
“多嘴多舌,府中之事何时轮到你这奴才妄加议论。”
云妈赶忙跪下,声音颤抖着回道:“二爷息怒,老奴知错,老奴绝不敢再在姑娘面前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