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中莲叶田田,粉荷摇曳。
小几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甜点,有剔透似玉的水晶糕,甜香四溢的玫瑰酥,还有清凉解暑的绿豆糕。
小裴祈凑过来,大大地张开嘴,等着娘亲投喂。
姜宁晚取了一块水晶糕,糕体在日光下泛着盈盈光泽,她以银匙轻舀起一小块,喂与他,小裴祈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溢出些许甜汁。
“朝意怎么还没醒?”姜宁晚抬起头,望向云妈怀中的朝意。
云妈苦着脸道:“昨儿晚上,小少爷非要搂着朝意小姐一块儿睡,小姐不肯,哭闹了好一会儿才睡过去。”
姜宁晚低头,瞥了眼毫无愧疚感的小裴祈。
这时,前头传来脚步声,姜宁晚并未抬起头,一旁的云妈忙不迭地迎上前,行礼道:“二爷安。”
裴铎径直朝着姜宁晚走过来,甫一坐下,便大手一伸,将姜宁晚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小裴祈自看见爹爹前来,便兴奋不已,一直巴巴地晃动手臂,口中咿咿呀呀地要爹爹抱。
裴铎低哄了几句姜宁晚,方才笑着抱起自个儿的小宝贝,用手玩笑似地颠了颠:“大胖小子,愈发敦实了。”
话语间尽是宠溺。
微风轻拂,带来池塘中荷叶的清香、莲花的幽芳。
池塘中,锦鲤在莲叶间穿梭嬉戏,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水花。
第76章 除夕
值两个孩儿年满二周岁之际, 裴铎疼爱儿女之心犹如泉涌,遂决意为其大办生辰礼。是日,裴铎早早便结束诸事, 返回府邸,亲自着众奴仆将府中庭院悉心装点。庭院中, 五彩绸缎随风飘舞,精巧花灯熠熠生辉, 满是祥瑞喜庆之气。
庭院中央,一班杂技艺人各展诸般把戏。艺人将彩球高高抛起, 彩球恰似流星赶月, 于空中往来穿梭, 俄而, 又有艺人施喷火之技, 火焰在其精妙掌控下, 仿若灵动火蛇蜿蜒舞动, 炽热之气直冲云霄。
小裴祈被裴铎高高抱起来, 瞧得兴起,一双小手不停地拍, 裴铎见爱子开怀,心中大悦, 当即大手一挥。府中上下众人各个都得了丰厚赏钱。
外头热闹非凡。
裴朝意因染了风寒, 身子尚弱未愈,故而姜宁晚未敢抱其外出,只在屋中安坐。
裴朝意偎依在娘亲怀中,却也难耐好奇之心, 不时地微微伸出小巧脑袋,偷偷觑着窗外热闹非常之景。
生辰礼后, 裴朝意身体渐渐好起来,能下地跟着裴祈一块儿出去玩了。
姜宁晚却病倒了,起先是因夜里受冻着了风寒,一连躺了数日,眼瞧着身体有了好转迹象,冷不丁的,一日清晨起身,人又晕倒过去,这一晕,身体便一直不见好,不得不整日在榻上修养。
裴铎因这事着实心焦,将宫中的太医都拎了过来,只是每个人的说辞都一模一样,都道姜姨娘身子无大碍,只是需要好生休息一阵子才是。
裴铎当然不满意这群医师的说辞,他看姜宁晚的面色实在不对,整日里病恹恹的,白日里不肯多言语一句,到了夜里,就更加沉默了,甚至,常常于睡梦中惊醒,表情愣愣的,眼角甚至带着泪痕。每每这时,裴铎都心慌得厉害,立刻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姜宁晚这时才会突然地安静下来,温软面颊紧贴在他胸前,而后要再过许久,她才能再次入睡。
这种令裴铎胆战心惊的日子接连过了数月,一直临近年关,姜宁晚的病情才有了几分起色。看着府里一片热闹的景象,她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色。
裴铎每日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问姜宁晚今日面上可带笑了,若是哪位奴仆有心,能哄的姜宁晚面上多带几分笑意,裴铎必有大赏,连带着奴仆家中的各族亲戚都跟着鸡犬升天。
除夕这日,天尚未明,
庭院里,小厮们忙着悬挂大红灯笼,灯笼个个圆润饱满,朱红绸面在晨风中轻摇,宛若团团燃烧的火焰。
丫鬟们则手持扫帚、抹布,将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光洁如新,口中还不时念叨着贺新春的吉祥话儿。
小裴祈与小朝意被乳母早早唤醒,两个孩子睡眼惺忪地被抱到姜宁晚那儿。
云妈正伺候着姜宁晚穿衣,姜宁晚端坐在菱花镜前,身着一袭绛红绫罗长裙,绫罗上绣金线牡丹,领口处以白色狐毛镶边,柔软的狐毛衬着她细腻如瓷的脖颈,添了几分温婉。
云妈望了眼镜中人,夸赞道:“姨娘,您瞧,这身可真是衬您。”
说着,云妈便将一对羊脂玉手镯套在她皓腕上。
装扮好,云妈小心地扶着姜宁晚起身。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实在是因为姜宁晚这段时日,消瘦了太多太多,云妈心下担忧得厉害。
她扶着姜宁晚起身,刚扭过头来,便见小少爷兴奋地跑过来,云妈害怕他冲撞到姜宁晚,立刻挡在了姜宁晚身前,口中疾呼:“小祖宗,您可千万慢些,切莫撞到姨娘了。”
裴祈着件大红袄,领口与袖口处皆用雪白的狐毛镶边,衬得小脸粉嫩可爱。他小脚丫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声响,听见云妈的话,他停下来,眼巴巴地张开小手,想要娘亲抱抱。
云妈弯下腰将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