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她小声,“项链太重了……”
他直接吩咐,“帮她换一条克数轻的。”
“好。”sales自是应答不逮,“那其他的看看么?女士手上倒是很空——”
“不必了,刚刚那条项链也包起来。”李崇裕掏出黑卡递过去,“一起付。”
品牌附赠了妆造服务,等阮绘露收拾好出来时,李崇裕正好在签信用卡账单,见她出来,手上动作停了停,让开半个身位:“要看么?”
“什么……”她记忆仿佛只有七秒,走近才想起,是自己说好奇他的字什么样。李崇裕果然字如其人,铁画银钩,潇洒至极。
“很像你。”她眼风上移,不小心瞥见账单数额,等等,这有多少个零?
配得感火速褪去,她看着这套几乎要去她年薪的装扮,恨不得原地换回旧衣服,“……这么贵啊。”
李崇裕只是笑,“如果你能把我买破产,那也算一种本事。”
阮绘露:“……”
所以为什么要跟这种人计较一个手机钱!
*
观光塔高层旋转餐厅,李崇裕订到景观最好的座位。从此俯瞰鹭城全景,整座城市匍匐在他们脚下,星光点点。
“今天是什么日子么?阵仗这么大。”阮绘露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壕无人性,不免感慨。
“不是,但如果你乐意,它也可以成为纪念日。”
“嗯?”阮绘露听出他话里有话,“所以,你一早就在准备……”
“是。”李崇裕靠近,牵过她的手,“先吃饭吧,我们慢慢说。”
她心跳不可抑制地开始加速,警铃大作,直觉他即将谈起的,或许是他们今日刻意避开的伤疤。阮绘露撒开他,试图以此终止今夜的进程,李崇裕意外地停住,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她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措辞,“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在各个方面。”
“那我是在哪里没有尊重你?”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鼻息很近,“阮绘露,有时候你真是……一点也听不进人话。”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第一次发现他清高的眼深不见底,如同他的情绪一般,从来不被人察觉。傲慢的同义词是孤独,高处不胜寒的侧写是同行者寥寥,她总觉得他在发号施令,因此不能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何尝不是另一种傲慢。
心怀有愧,于是服软:“那你说,我听就是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想劝你辞职?”
“……嗯。”
“实不相瞒,在今天看到你被泼了一身咖啡、又被安排外派出差时,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很快就打住了,因为我感觉你一直很小心,好像很怕我。”
“我有吗?”
他几乎是鼻音地“嗯”了声,带着她坐下,却仍然不放开,任她半坐在腿上,“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接近你,这样一来,反而南辕北辙。”
她眨了眨眼,对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接近我?”
“是。”李崇裕轻轻捏着她下巴,“这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吗?你一直对我避之不及。”
“不,只是……”她该如何诉说当年的情境呢?她躲避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的光环,那些都会灼伤她,可现在,这样的担忧不复存在。“我也没想到,我的行为会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其实早该意识到的,自己的成见也是无形的、插在他人心间的利剑,哪怕那个人是看似无欲无情的李崇裕。阮绘露歪了头,低下去,在他脸颊印上一吻:“给你补偿。”
蜻蜓点水,却是涟漪泛泛。
李崇裕笑了:“就一下?”
她索性往另一侧又亲一口,留下一双对称的唇印:“满意了吧?”
“阮小姐好像有些抠门。”
阮绘露才不理会他激将法,松了手准备离开,可体温尚未抽离,却被李崇裕握住手腕一带,再度跌坐回他怀里。
不知是谁主动,他们开始细密地接吻,轻柔的、羞涩的,像餐前佐酒的小点,只能浅尝辄止。无际的夜幕在他们身后蔓开,玻璃窗倒映着琳琅的烛光,与点点星河融为一体。
还是阮绘露想起,轻轻地推了推他:“是不是要上菜了?”
“饿了?”他总能做出非比寻常的解读。
“才不是——”
才矢口否认,肚子长长的咕咕声坐实她口是心非。中午跟许季青吃饭时心有旁骛,因此匆匆对付几口了事,眼下肚饿,实属寻常。
更遑论,接吻本就是一项极其消耗热量的运动。
用料贵重的法餐华而不实,在此刻远远不足以果腹。阮绘露一餐吃得心猿意马,因为裙子不得不端正姿态,又因为西餐礼仪小心翼翼,哪怕除了服务生只有他们二人,她也为了维持形象吃得不甚尽兴。
悠扬的管弦乐声中,她第不知多少次看向菜单,等最后一道布丁上桌,敲开脆甜的焦糖壳,把一口蛋奶香送入口中,阮绘露才对今天的晚饭产生了一点实感。
她的小动作都被李崇裕尽收眼底,戒指掂了又掂,最后仍是放在兜里。
买完单,服务生殷勤地送入电梯,等厢门慢慢合上,李崇裕开口:“还想吃点什么?”
阮绘露惊诧:“你没吃饱?”
“是,不合胃口。”他替她辩解,“你呢?”
“我也没怎么吃,现在真的很馋。”听到李崇裕的话,阮绘露暗暗松了口气,扬起脸,笑盈盈看他,“那你呢,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