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理工作多半用电脑, 哪怕有时签账单,阮绘露也不在旁边, 自然没有眼福。
“很好奇?”他问。
“字如其人,总觉得如果不认识你的字,那也不算完全认识你这个人。更何况,我实在好奇……”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她眼眉弯弯,道,“你会写什么呢?”
这样一个冷淡的人,会用怎样的笔触倾诉衷肠?又或者,他实在不擅手书,难得写下点什么,都算例外。
她在这两天想通了点,不亟亟于因,更看重怎么栽培一个“果”。
“你想看到什么?”他反问回来,像个程式完美设定的机器人。
可惊喜哪能是定制的?阮绘露一下没了兴致,撇撇嘴,把花拢好:“没意思,AI都比你会聊天。”
李崇裕笑笑,自然而然把话题带偏:“还记得上次你看到的AI小鹿吗?年底它就要问世了。”
那个跟她同名、笨笨的AI模型?
阮绘露知道他还有下文,于是抬起眼,满怀期待地看去。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最后赶工阶段,有很多东西需要完善。”
他说完分神看了身边人一眼,阮绘露的脑袋半埋进花束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却不像是失落。
“其实……我正好也有事情想跟你说。”她想,没有比这更好的契机了,“我马上要出一趟差,为期一个月。”
“去哪儿?”
“澄阳。”
还是那个项目的事情。
李崇裕之前略有了解,澄阳县地处深山,前两年才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条件并不是很好,而从鹭城过去距离也算不上很近,阮绘露第一次去澄阳晕车晕成那样,现在还要把她派过去,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是姚娅刻意为之。
阮绘露看他神情一点点黯下去,知道正中自己的猜想,连忙解释:“是我自己想去的。”
恰好一记刹车,她猝不及防向前倾,压坏了一蕊玫瑰。阮绘露心疼得不得了,一边捏着花瓣给玫瑰整形,一边小声怪罪始作俑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崇裕神色稍动,“谁是鱼?”
“我和花都是。”
“我可没见过爱喝咖啡的鱼。”他将车停稳,目光越过葳蕤的花束,看向她斑驳的衬衫。
未几,他探手来,轻轻拎起衣领一角,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锁骨,阮绘露下意识一颤,“跟同事撞了一下,不小心洒在身上了。本来想去换衣服再赴约的,没来得及……”
李崇裕动作滞了一瞬,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预订的餐厅有dress code,先去买身新衣服。”
她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点点头:“噢,好。”
大概是她太乖觉反倒失常,李崇裕眯了眯眼,手指掠过她光洁的脖颈。阮绘露意识到他危险的目光,往里缩了缩,“怎么了?不是说买衣服么。”
“嗯,剪裁像上次你那件泳衣的就很好。”
尽管说着如此露骨的话,男人依旧清风霁月般淡漠。阮绘露一时脸热,想把一捧曼塔都砸到他脸上,却又舍不得,最后仓促把花推到他怀里,拉开车门:“你审美真是很……很……”
“很什么?”
“很……”低俗?可上次那件泳衣也是她自己买的。阮绘露一时语塞,丢给他一个白眼,“自己反思!”
结果一走进服装店,看到sales提了件类似的v领小礼裙走近,阮绘露眼珠都要掉在地上了。
销售小姐笑眯眯道:“这是明年春夏新款,刚上过时装周,很适合您。您看啊,虽然您人长得很可爱,但是是沙漏身材,能撑起这条裙子,之前也有不少顾客喜欢这款,但是不够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阮绘露白皙的肤下沁出羞赧的血色,像颗熟透的蜜桃。她看向李崇裕,而后者只是略一点头,眉眼隐有笑意:“是不错。”
得了首肯,sales如虎添翼,更是殷勤:“您先生都点头了,要不,试试?”
“……我不是很喜欢,等我自己看看吧。”她打发走了店员,环视起来。李崇裕跟着她,悠闲似闲庭信步,直至某个角落,才附在她耳畔,低语道:“我的审美可是和奢牌销售一致的。”
潮热气息似有若无地触动耳垂敏感神经,阮绘露羞得不行,有意跟他拉开距离,慌不择言:“你们串通好的?”
“店是你挑的,我怎么串通?只能说,你确实适合。”他声音一顿,“上次就想说,你穿起来很好看。”
冷冷淡淡的音色如此直白夸赞,很难有人不动心。原以为要宋蕴珠那样张扬的美才会被褒赏,不料她能摘获他的最佳奖章。
于是阮绘露还是妥协,试了那条秀款小礼服。销售果真是火眼金睛,裙子的剪裁把她身段包裹得极好,柔软鱼骨掐出窈窕腰线,裙摆在接缝处蓬开,饱满如花苞,从中生出一双骨肉匀停的腿,脚踝纤细,高跟鞋绑带静静贴附着,似栖息的蝴蝶。
只是胸前空荡,缺一串点睛的项链。
原本这样的剪裁设计多配珍珠,偏生颜色是清冷的Tiffany蓝,再用圆润的珍珠就有些不搭。sales连忙取来两副项链与耳坠,星星点点的碎钻簇拥着霓虹蓝绿帕拉伊巴,配这一套简直浑然天成。
首饰不贵,却足够沉,阮绘露觉得脖子都被压弯,要十足高雅地挺胸抬头才行。李崇裕静静看了片刻,问她:“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