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来的路上,冯舟已经打听得明白, 正因此他知道宋蕴珠要自杀阮绘露还上赶着当英雄时, 第一反应又急又气,怕宋蕴珠一旦走极端非要拉人垫背,阮绘露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想到这,他不由紧了紧怀抱:“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贴在他心口,阮绘露听到男人胸腔内突突不止的心跳,难得不反驳, 乖乖认错:“我不会了。”
尔后,她感受到他温暖的手掌贴在她后脑, 轻轻地抚摸了片刻。
明明那么多人、那么嘈杂,宋蕴珠还是觉得他们相拥的样子格外刺眼。她与李崇裕有一瞬的目光交汇, 本想避开,可难得没从他眼底读出冷淡心绪, 她不由贪看一秒。
就像那年李崇裕打911,把她从一群毒虫中捞回来一样。
她人生离行差踏错就差一点,是他悬崖勒马。
如果说之前因为宋文成的洗脑,她把嫁给李崇裕、成为他当之无愧的妻当做某种人生信条的话,那一刻开始,她真实地感受到内心的颤动。
那么多人好像爱着她,却没有人关心她,哪怕是这样看似冷漠的关心。
但是,都结束了。
宋蕴珠视线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她一团乱麻的前半生,还是无疾而终的爱情,都在此刻彻底画上句点。
她侧过脸去,仰起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崇裕目送她上了警车,之后牵过阮绘露的手朝反方向走去。他们的人生从来不在一条轨道上,哪怕宋蕴珠强求也不能成全。
*
玻璃渣扎得不深,医生给阮绘露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叮嘱道:“问题不大,好好养两天就康复了。不要沾水,不要喝酒,愈合的时候有些痒,千万不要去挠。”
李崇裕仔细听完,替她应了下来,“好。”
他领着人往车上走,今天给忠叔放了个假,是李崇裕自己开车。看到久违的路虎揽胜,阮绘露蹦蹦跳跳地坐上副驾,拉过安全带系好:“好久没见到这辆车了。”
这才是李崇裕的。李睿那架劳斯莱斯到底还是太有距离感了点,连带李崇裕这个人都变得高不可攀。
李崇裕只是笑,“别人是由奢入俭难,我还以为你会嫌弃它。”
“怎么可能。”这台车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争吵也好,甜蜜也罢,都与它息息相关。阮绘露不想忘。
那是他们的来时路,一步一个脚印,痛或笑都清晰。
“现在去哪?”李崇裕单手掌在方向盘上,都市的霓虹勾勒出指骨轮廓,机械表折散光芒,却不似从前般冷冽,“饿了的话我们先去吃饭,但你衣服破了,买一件新的,还是回去换?”
阮绘露手指抵在下巴上,认真想了想,开口:“不如我们去喝酒吧?”
“……”刚刚的医嘱她是真当成了耳旁风?
李崇裕深吸口气,拒绝她:“不行。”
“刚刚你还问我要去哪,现在又不让我去!”
“医生都说了别喝酒。”他觉得阮绘露有时候真是任性得无厘头,“再说你平时也不喝,怎么偏偏今天想?”
“就是很想啊……”阮绘露不满地噘着嘴,像个气鼓鼓的河豚。不止今天,李崇裕最近经历的太多,她又成日一颗心系在他身上,难免惊心动惧,一朝尘埃落定后,只想陷入一场盛大的狂欢。
而一向循规蹈矩的她,能想到最离经叛道的方式,就是买醉。
“不行。”
“你上次都喝了!”
“上次?哪次?”
“你……”阮绘露真没想到,老老实实的李崇裕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
还好她棋高一着,上次叫池画把韩辛未偷拍的照片转发给自己,存在手机里,成为李总永远的案底。
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阮绘露翻出照片,手机屏幕贴到李崇裕跟前:“这不是吗,吵个架还喝得大醉,不好意思承认?”
肉眼可见李崇裕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把阮绘露的手机盖下去,轻咳两声,“没有的事。”
耳根却隐隐红了起来。
阮绘露得逞,凑近看他,逼仄空间中吐息相接:“那你害羞什么?李崇裕,你就是害怕失去我。”
所以那么清醒克制的人,会在那天酩酊大醉。
她抬眼,他垂眸,睫毛的阴影也看得清楚,遑论彼此间流动的爱恋?霓虹更迭,灯火流转在爱人的眼里,她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确信,她是真正深爱着眼前的男人。
阮绘露轻吸口气,仰头在他唇角印上一吻,轻得像雪片,重得像诺言。
“李崇裕,如果早知有今日,当初我就不会那么用力推开你。”
*
Mist酒吧。
他们到时,韩辛未和池画早已点好了酒,侍者带着他们进房间,路过吧台时,上次那位酒保小姐一眼认出李崇裕,再看他身边佳人,心知肚明地笑了:“李总,这次求婚成功了吗?”
还不等李崇裕开口,阮绘露先道:“还没呢!”
“那李总还是要多努力啊。”
“那确实……呀!”
阮绘露被李崇裕勾住脖子往里带。他怎么知道,一时心意失落喝个酒,最后成了一辈子都擦不掉的“污点”,怕是以后再来韩辛未的酒吧,要被挂大字报问求婚进度了。
被强行禁言的阮绘露挣开他,头发被揉得凌乱,她随便抓了两下,不觉生气,反而有些得意。就李崇裕这死要面子的劲,如果没有韩辛未和池画撮合,说不定是真要把她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