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一到,护士小姐非常识趣地站起来:“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笑着朝梵云谣几人点点头,然后离开了病房。
老爷子拍着病床说:“谣谣来了啊,快过来坐,爷爷可想死你了。”
“我看是我打断了您老人家的好事吧?”
梵云谣走到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扫了眼他一头的黑发,
“我还正纳闷儿,您为什么突然就去染发了,感情是因为这样啊。”
金穗见气氛有些不对劲,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说,“小姐,既然老爷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去看我爸了。”
魏管家紧随其后:“我带你去。”
于是,病房内就只剩梵家爷孙俩。
梵云谣坐到床边,拿着小刀给老爷子削苹果。
“唰唰,”
一手刀工秀得老爷子心花怒放。
“不愧是我梵德庸的孙女,这手艺,尽得我真传啊。”
梵云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果盘里。
“那您这泡妞儿的技术,我是不是也得学学?”
“个小没良心的,还开起你爷爷玩笑了。”
梵云谣撇撇嘴,颇有闲情逸致地把连成一串儿的苹果皮,盘成一朵红玫瑰,点缀在果盘里,递给老爷子。
“这样,爷爷还觉得我没良心吗?”
老爷子吃了块苹果,心满意足地眯着眼,
“要是能天天吃上乖孙女的手艺,那我这快入土的糟老头子,可就死而无憾咯。”
“爷爷可是会长命百岁的命格,”
梵云谣摸拿出平板,点开一份文件递给老爷子,
“看看您有什么想吃,标注一下。”
“哦?”老爷子接过平板,浏览着上面一连串清淡养生的菜名。
从传统的家常菜系到宫廷膳食,笼统算下来有上百种品类。
这密密麻麻的一整页菜谱,显然是用了心的。
梵老爷子顿时泪眼婆娑,
“谣谣什么时候准备的?”
梵云谣扯了张卫生纸递过去:“也没花什么时间,毕竟我不爱操劳这点,您是知道的。”
老爷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偷笑。
乖孙女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性子,也可爱极了!
“您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魏管家说您都起气得晕倒了。”
“没事儿,”老爷子摆摆手,“老魏那人就爱小题大做,我的身体如何,自己能不知道?”
老爷子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选好菜谱,
“就这几个吧。”
梵云谣给他倒了杯温水,
“总之,这段时间您就安心在医院养病。酒楼的事有我和金叔,一日三餐我会让魏爷爷给您送来的。”
说着,梵云谣话锋一转,
“再说了,就算酒楼倒了,咱们老梵家不是还有祖宗几代积攒的钱财吗?生活方面的问题,爷爷就别担心了。”
原本一脸欣慰的老爷子笑容一僵。
梵云谣直觉不对劲,惴惴不安地问:“爷爷,您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老爷子心虚地移开眼。
“爷爷!”
“咳,谣谣,你冷静点听我说啊,”
老爷子放下平板,正色道,
“梵家多年攒下的钱,全都被我拿去维持酒楼经营了。如今的状况,你可能也从老魏那里听说了。”
“……”隐隐有种咸鱼般的退休生活无望的预感。
-
从医院出来,梵云谣仿佛被抽走三魂七魄,如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坐进车里。
金穗见她这副天塌下来一般的表情,心里一紧。
魏管家不是说老爷没什么大碍吗?
“小姐,你没事吧?”
“唉,”
梵云谣长叹一声,瘫在后座,望着镶着宝石的车顶。
手指触及柔软的坐垫,又没忍住叹了口气。
“穗啊,我的好日子可能到头了。”
金穗:“啊?”
梵云谣摸摸她发根蓬松的脑袋:“金叔的手没事吧?”
“右手挨了几棍,医生说一个月内都不能提重物。”
下厨颠锅炒菜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
“那这段时间你回家去照顾金叔吧,不用跟着我了。”
金穗皱眉拒绝:“那怎么能行,我还要保护小姐呢!你难道忘了小时候的事了吗?”
梵云谣靠着车窗,忧郁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原本晴空万里,不知何时竟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天空,仿佛随时都能决堤。
简直就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如今的我,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会想不开来绑架我。”
绑架她这样一个即将身无分文的咸鱼。
“再说了,”
梵云谣拳头一攥,露出嘴角的小尖牙,
“今非昔比,如果真被坏人给抓了,你觉得,我和对方,谁更危险?”
“……”
金穗被她这么一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条件反射地差点跳车逃离。
好像确实更应该担忧的是坏人的安危。
梵云谣捏了捏金穗肉嘟嘟的脸,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乖啊,就当是我给你放的假,”
金穗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这时,坐在副驾的魏管家,将一叠文件递给梵云谣。
“小小姐,这是老爷要我给你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