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李时胤绕了大半场,终于奔回了寅月身旁,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我只给你半盏茶的功夫,若是没见到人,我就把艳鬼的妖丹挖出来,赏给你啊。”
那罗刹女吓得瞳孔骤然放大,忙不迭地吩咐夜叉去水牢带出人来。
艳鬼双眼暴突,青筋暴起,脸色发紫,又因着嫁衣反噬,整个妖可以说是濒临崩溃了。
“你好歹、让、我、喘口气。”艳鬼艰难挣扎。
寅月微微松了松力度,将他像扔垃圾一般扔在地上,砸飞满地粉尘。
艳鬼剧烈大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
寅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当这嫁衣禁制这么没用吗?别耍花招,不然分分钟让你身死魂销。”
天顶静止的巨大法相终于又动了,她抬起手来,掷出无忧剑,宝剑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破空而来,“彭”地一声,钉在了艳鬼的脚边。
溅起无数碎玉粉尘,极具威慑力。
艳鬼心跳剧烈,不敢妄动。
一旁的织女与荔玉公主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重惊骇并着一重安心,这疯狗是疯,可待在她身边真是有安全感。
见夜叉带着人匆匆赶往地牢,寅月这才回过头望向李时胤,“没事吧?”
“没事。”
得到她的关心,李时胤感觉脖子上的痛楚都减缓了几分。
正值此时,忽有冲天的妖气与阴气朝着他们行进,寅月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妖鬼疾风一般赶来,足有数万。
她心叫糟糕,却高声冷笑:“一群乌合之众。”
话是说给艳鬼听的,等下便要好好磋磨他一番,挟鬼王以令诸侯。
那厢,锁着一串凡人的夜叉也赶了来,像水滴一般落在地上。一众凡人已经奄奄一息,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时胤仔细辨认了一番,其中一个形容枯槁,顶着两个斗大的黑眼圈的,不是乔其蕴又是谁?
千千万万的妖鬼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蓄势待发,为首的夜对寅月怒喝道:“放了鬼王陛下,今日给你留个全尸。”
那柄金光猎猎的无忧剑倏地飞到了寅月手中,神力咆哮肆虐,只闻“卡嚓”一声,满地碎玉焦石之中,滚落了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艳鬼痛失一臂,龙吟嘶吼响彻整个地狱道,漫天漆黑妖血喷薄而出,溅在了寅月的手上。
“你说什么?”
寅月黑瞳潋滟,滴血的剑尖朝着艳鬼的腰比划了一下,阴森道,“你再说一遍。”
艳鬼痛极,可却不想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威严尽失,只竭力咬着银牙,勉力维持着。
罗刹女失了方寸,连忙咬牙切齿地喝止:“都给我住口!退后!”
“打开鬼门,”寅月道,“就在这里。”
那黑压压的妖鬼们却纹丝不动,已经有人怒骂:“这天界宵小之辈,竟敢欺我地狱道至此,不如直接杀过去,替鬼王陛下报仇!”
“对,杀过去,替鬼王陛下报仇!”
数千人齐声大喝,这已经算是要趁机犯上作乱了。
罗刹女抽出宝剑,只闻“飒”一声响,漫天血雾喷洒而下,一头狼妖捂着妖血喷溅的喉咙,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谁敢!”
罗刹女厉声道,“今日若是陛下出事,本君定要一个个追究,绝不姑息。”
两列夜叉齐刷刷地冲上去,抽出了宝剑,时刻准备伺机而动。人群的躁动这才倏地止住,李时胤看着对面的动静,心里的巨石也不由得缓缓下落。
“开鬼门。”寅月将艳鬼提起来,吩咐道。
罗刹女恨恨地看着寅月,“给我开!”
两个毕舍遮连忙施法结印,空中碧色华光大作,不多时,一方横亘在天地间的碧色镜面,便凝聚在了几人身前。
镜面倏地开出一道门来,泛着莹莹絮絮的华光。
李时胤连忙将那一串凡人带过来,与寅月交换了个眼神,便率先进入了门内。
织女踟蹰道:“我还有两个侍女在大殿……”
“那你留下来陪她们?”寅月讽刺。
织女恨恨咬牙,这才与荔玉公主忙不迭地进入了鬼门。寅月提起艳鬼,钻了进去。
从鬼门出来,便到了掬月于天。
路上的妖鬼见到他们纷纷侧目,都知道她们是神族,还挟持了鬼王,便立马围拢了过来,准备借弑神碑的力量,群起而攻之。
寅月下意识将李时胤拽到身旁,冷睨了众妖鬼一眼。她这个动作自然流畅,毫不迟疑,简直像一种本能。
李时胤垂眸看她,她的神情冰冷而戒备,像一尊漠然的死神,可拽着他的手却是极温暖的。
长久沉默不语的荔玉公主心中害怕,一眼扫过众妖鬼,忽然梗着脖子,居高临下地吩咐道:“寅月,本宫念你这番救驾有功,命你亲自将本宫送回三十三天。待回到上界,本宫自有重、重重赏。”
她此番神力尽失,若留她一人回上界,指不定会再出什么事。
寅月笑了一声,忽见手背上还溅了几滴漆黑妖血,便扯过荔玉公主的广袖,仔细擦了擦。半晌,她慢条斯理道:“殿下有命,小神焉敢不从?可我这人最怕麻烦,若是公主殿下死在掬月于天,我就不必麻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