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职虽不值一提,可她的修为早就在上神之列,自然不凡。
远处似乎有凄厉的恶鬼呼号,因着他们惧怕这祥光,惧怕这福德之气。
虽然只恢复了四五成,但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不过寅月心中隐隐觉得还是有些担心,若她要自己脱身,那现在肯定绰绰有余,但还要救下织女,带走水牢里的凡人,以一敌万,就不免有些显得很吃力了。
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只能且战且走地应付着。
赤龙兀地仰天咆哮一声,身形陡然暴涨万倍,整个高堂邃宇的大殿几乎装不下它庞大的身躯。
寅月与李时胤旋身而上,落在赤龙头顶。赤龙猛地一跃而起,直接撞碎屋顶,寻着艳鬼的寝殿而去。
耳畔风声凛冽,眼前的景致快若流水一般逝去,不多时,二人便落在了艳鬼的寝殿之外。
寅月停在殿外,脚踏虚空,极威严地喝道:“孽障,把人给我放了。”
这道声音裹挟着磅礴神力,像飓风一般冲入了殿内,霎时间将整座殿宇都震荡得颤了一颤,屋檐上的琉璃瓦都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大片下来。
殿内立刻冲出数列凶神恶煞的夜叉来,浑身缭绕黑气,披坚执锐,目光凶狠。
第98章 鬼浴之战
寅月不欲恋战,立刻双手结印,十万里金光霎时间迸发出来,将天地都照亮。
不多时,金光之中缓缓勾勒出一尊似与天齐的闭目法相,将半边天都占据。
那法相倏地睁眼,眸中的金光仿佛熊熊业火,将漆黑天地都烫出太阳大的洞来。法相轻喝一声,倏地高举手中力有万钧的无忧剑——
只闻“彭”地一声巨响,鬼王福地顷刻间已经化成了齑粉,漫天黑灰与焦土充斥在天地间,无数哀嚎惨叫声堆叠而起,穿透整个地狱道。
寅月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这会儿她的神力没恢复,为免露出破绽,再生变故,只尽可能地虚张声势,弄出大动静来威慑对方,以期速战速决。
不多时,被夷为平地的寝殿废墟之中,模糊显出一列身影来。
正是艳鬼与织女,还有罗刹女与一列夜叉。
艳鬼艰难地笑了笑:“上神好手段,好本领,中了我地狱道的化神戟毒也能如此威风。”
他的姿容现在十分不好,整个人穿在一件窄而紧的嫁衣之中,硬生生被勒得凹凸有致来,妖血浸出嫁衣,痛苦难当。他发髻凌乱,表情狰狞。脖子上缠绕着的刺青红龙正睁着眼,张开了血盆大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而他身旁的织女与荔玉公主却表情闲适,虽然二人被血绳捆得结结实实,神力也几乎尽失,可到底不受嫁衣桎梏,也比他好受许多。
艳鬼心中是有些打鼓的,因为他起先完全不晓得这破嫁衣还会反噬。
思来想去,都觉得不是巧合,难道是天界故意放出的风声,引他窃取嫁衣,然后等着他受到反噬再举兵来犯?
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诈,真是大意了。
寅月沉声道:“反噬不好受吧?若想活命,把那两个神女,还有水牢里那些凡人全部交出来。”
话音一落,忽觉有阴气蓦地往两掖凑近,寅月一扭头,便见那罗刹女与夜叉鬼朝着李时胤包抄过去,电光火石之间,便擒住了李时胤。
地狱道的罗刹与夜叉本就是极悍勇善战的恶鬼,那二人少说有千年修为,李时胤自然完全不敌。
李时胤呼吸困难,脸上青筋暴起,面色痛苦,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寅月心里哀叹了一声,到底只有四五成神力,反应、眼力和速度果真都跟不上。
罗刹女纵声娇笑:“这少年郎修为不错,可惜呀,就是遇到了我。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将解药拿出来,不然我便要叫你的小情郎……”
她话音未落,眼神遽然大变——
却见那煞神如疾电般冲向鬼王,几道犀利掌风瞬间劈开了几名夜叉。下一瞬,那煞神就凶狠地提起了鬼王的脖子。
轰然一声,艳鬼被万贯神力掼在地上,将白玉石阶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仰脖喷出大口漆黑妖血来。
那变故突如其来,又快若闪电,罗刹女完全没有防备。
周身杀意骤然铺开万丈,寅月阴鸷地盯着罗刹女,掐着艳鬼脖子的五指收紧,拧得咯吱作响,满含威胁道:“放人,我只数到三。”
“一。”
罗刹女慌了,剜在李时胤脖子上的手骤然松了松。她本能的为煞神的凶狠与凌厉所慑,也担心她真的毫不容情地杀了艳鬼……
何况,谁敢拿鬼王的性命去赌。
“二。”
这声音轻轻散在地狱道腥风中,仿佛死亡报时。
艳鬼终于沉不住气,粗着脖子对罗刹女喝道:“放、放人!”
罗刹女猛地将李时胤掷出老远,寅月连眼神也没追过去,仍旧将艳鬼高举在空中。
吩咐道:“水牢里的凡人。”
远处的罗刹女勃然大怒,目眦欲裂道:“你先放了鬼王陛下!”
“你在命令我?”
这种事本来就是赌谁更狠,及至这种时候,寅月才明白自己这享誉六界的美名有多好使了。
罗刹女一击不中,已是料定寅月不会为了李时胤放人,便失了方寸,只盯着艳鬼,再没心思对李时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