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和心上人如此接触,身上自然热度惊人,为桌下这不堪的一幕兴奋不已。
大概她终于意识到了此举荒唐不已,“好了,不闹你了。”
说罢轻轻一用力,想挣脱他的桎梏。没想到李时胤只更紧地将她困住双腿之间,不让走。
“干嘛?”
李时胤也很诧异,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哪里都不痛快,或者说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更多、更深刻的抚慰,他被高高吊起的一颗心还在兀自等待,等待着更贴心的慰藉与纾解。
握住她,不想放。
同桌的美妇似乎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神色暧昧地打量着,倏而掩唇一笑。
寅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说话?”
李时胤见她马上要恼了,这才松开她,只觉那触感陡然消失在掌心,心里也跟着升起失落来。
话题很快被扯开,寅月和那美妇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城中新开的一家食肆。
“这家的玫瑰酥和合欢汤却是一绝,可以去尝尝。”美妇赞不绝口,“环境也颇雅致。”
寅月:“那有机会是要去试试。”
李时胤整理好衣袍,正想说点什么,却在此时,不远处有家丁迎上来,对着他拱手道:“郎君,我家小娘子有请,还请您移步静室一叙。”
李时胤朝远处张望了一眼,罗姝站在远处摇晃的灯火中,显得遥远而清冷。
“还请引路。”
李时胤不得不起身,却见寅月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心里咯登了一下,他这下走了,她不会还要去找楼沈吧?
那方才那一场算什么呢?
于是他停住脚步,又朝罗姝张望了一眼,见人家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走了几步,李时胤又折返回来,对寅月道:“等我回来。”
寅月没作声。
待李时胤走后,寅月静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意思,便起身离席打算回家去了。
驾车的小远见只有她一个人,便道:“寅娘子,不等他们一起么?”
“他们自己会回来的。”寅月钻进车厢,便懒怠地靠在引枕上养神。
回到李府之后,她径直飘回绣楼,放下丝帐,躺下了。
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却听有人推门而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轻声唤道:“阿姐。”
寅月轻轻翻了个身,应道:“怎么?”
李卿乙又问:“阿兄让我来问问你,你今日在席上说的那家新开的酒楼,叫什么名字?”
寅月睁开眼,道:“怎么,他想带罗娘子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李卿乙闻言,立马将脑袋缩回门外,连忙“登登蹬”地跑了。
寅月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不久,却听一阵脚步声“登登蹬”地由远及近,李卿乙再度探头进来,道:“阿兄说是他自己想去尝尝鲜,正好让你替他指指路。”
“现在?”
“就是现在。”
寅月听完想了一下,翻身坐起来,透过雪白的帐子看过去,这才道:“那他人在何处?还没回来?”
李卿乙却没动了,笑吟吟看着寅月。
“怎么?”
李卿乙小声道:“阿兄在楼下走来走去半个时辰了。”
寅月起身,随意拎了件襦裙穿上,理了理发髻下楼去了。
待到院中之时,灯火葳蕤,李卿乙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李时胤站在月光下,长身玉立,鸿光拢于一身,仿若谪仙。大约是听见了她的足音,他闻声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她面上。
寅月抬头望了望月光,这才道:“都这个时辰了,酒楼应该早打烊了吧?”
李时胤边往前走边道:“我让他们留了位,等着我们过去。”
“这会儿怎么这般知情识趣了?”
李时胤咳了一声,想起下午那一幕,有些不自在。
半天也不知将目光落在哪里好,便只好盯着她耳朵上坠着的明月珰看,晃晃悠悠的,在月光下仿佛沾了奶油的饴糖,直接甜到了人心坎里。
方才等待中的忐忑不安,竟全部都消散了。
这是他送她的,也是他觉得最衬她的耳坠。
“怕你没吃饱,”李时胤补了一句,“刘兄今日繁忙,无暇顾及,是以我便要替他多多招待。”
寅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脚朝着犊车走去。
她是神族,吃不吃这些带烟火气的东西都无关紧要。
第92章 浮光沉沦
寅月和李时胤一路迎着月色,来到了醉仙楼。
这家酒楼生意红火,到了打烊之时,店里还有几桌客人畅饮吃喝。
酒楼的装修富丽堂皇,每一桌都用巨大的屏风格开,隔间里挂着长安城名家的墨宝,还摆放着博古架,中间点缀着纹样精致的博山香炉。
酒博士领着二人落座之后,一名彩衣侍女便跪坐下来沏茶。案上的风炉已经沸滚,侍女在茶盘、竹筷、茶洗之间飞快动作,很快便有茶香氤氲而出。
侍女分置好茶盏后,才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