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地主家小胖子把点心掰她一块,她叫声哥哥;人家再给一块,她再叫声哥哥,后面都不等人家开口,她就一迭声地:“哥哥还要……哥哥还想吃……哥哥真好。”
他问她为何说话不算数,她哭着说她没有说话不算数,她心里说话算数,就是嘴巴太馋了,她控住不住她嘴巴。
现在她还可以说:她也不想的,只是她身体不听话。
……
翌日吃过早饭,何琇过来了,问苏玥要不要一起去花市转转,苏玥正有此意。
州桥街北的花市最大最热闹,就是距离住处稍远,苏玥干脆雇了辆马车。
坐在车上,何琇忍不住打量苏玥,今日苏玥头顶挽了两只可爱的元宝髻,髻根用绿色绸带束紧,下面坠着流苏细串,珠串轻摇,发出叮叮细碎轻响。
这流苏串是以细如发丝的赤金为骨,间隙缀上打磨成米珠大小的碧玺和珍珠,价格不菲。
何琇笑道:“玥妹妹头上这流苏好看得紧,瞧着不便宜。”
苏玥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流苏串,轻叹了口气,“琇姐姐知道我性子,我并非那种败家娘子,只是桂嫂子的事琇姐姐听说了吧?”
拉过何琇的手,苏玥一脸推心置腹好姐妹模样:“桂嫂子的事琇姐姐听说吧?
可见我若不替裴慎花银子,就会有别的女人替他花,想想还是不要劳烦别人,我替他花了比较好。”
何琇扑哧乐了,却是对苏玥的话深以为然,桂娘什么都为王学文省着,省到最后,自己一无所有,男人也不领情。
倒是苏玥,三天两头不起来给裴慎做饭,反过来还要裴慎买饭回来给她吃,裴慎甘之若饴,就不知道这小妖精对裴慎使了什么手段。
何琇有些好奇,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裴慎在短短时间内如何会变得这般有钱,才刚买了那么好的一座宅院,马上又请了下人来伺候苏玥,紧接着苏玥的穿着用度也跟着上去一大截,按理说他捡漏那点银子早都该花光了。
笑了笑,她道:“桂嫂子确实可怜,倒是妹妹你,最近这小日子可好生叫人羡慕,可是裴大人最近又发了什么财么?”
说着话,何琇脸上适时露出羡慕之情,苏玥心说你又来套路我,她道:“祖坟冒青烟的事哪能总有,还不得把下面人给累死,倒是找他润笔的人一直不少,许是做的时间长了,熟人介绍熟人,倒也算是有笔稳定收入。”
想了想,苏玥又补充一句:“不过有时侯会碰上些大户,能发笔小财。”
把话说到前头,省得被人窥探,裴慎是清贵的翰林大人,自然是离奸商越远越好。
何琇听到裴慎为人润笔竟然如此赚钱,不免恼怒自家林砚活得太过清高,也不想想他若想往上升缺了贵人成,还是缺了银子成?
不说前途的事 ,就说这过日子,吃穿用度到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她便是再能算计,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倒是不想清高,只是在古代做生意全然不是她想象中简单,小生意她吃不了那苦,也没那时间,大生意没资本,再者就是大雍朝不允许官员经商,虽然这就是一句废话。
但废话得看对谁来讲,对有些人是废话,对林砚就不一定。
想到此处,一个古怪念头从何琇脑子里飘然而过,她知道轻重,可苏玥未必就能拎得清,若是做了什么有碍裴慎前程的事……
这前朝后宅可是不分家的。
稳了稳心神,何琇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马车行至花市街口,人声渐稠,不少挑着担子的花农在街边摆摊叫卖,卖得都是一些常见的花草,便宜好侍养。
苏玥同何琇在马车上下来,各自挑选了几盆自己喜欢的装到马车上,叫车夫在外头等着,两人往花市里头走,里头可比外面热闹多了,满眼繁花,花香浓郁。
苏玥不用管庭院里栽种那些花草,有专门做这行的花匠,只需同他们讲好想要怎么弄,剩下的全不用自己操心,人家同花农是长期合作关系,比她自己买的价格还要便宜。
所以,她是要挑一些摆放在书房,厅室。
龟背竹四季常绿,植株高大挺拔,放在厅堂角落正是合适,蝴蝶兰也是一年四季能开花,养得好一次能开半年,就放在罗汉榻旁边的花架上……。
苏玥挑挑拣拣,叫小喜指挥着人往车上装,一想到手里攥着五百两银票的巨款,总
觉这些小钱不值一提,喜欢就买。
钱这东西治疗选择综合征立竿见影。
她又叫柳霜和小喜选些喜欢的花,放到她们自己屋里养,两个丫鬟欢喜,小喜瞧着柳霜,她见柳霜选了一盆慈竹,一盆兔耳花,总共两盆花。
她也便选了两盆,只不过价钱上要比柳霜的低上一些。
何琇瞧苏玥这般财大气粗模样,越发想要林砚给人做润笔了。
花鸟鱼虫不分家,花市的旁边便是鸟市,几人顺道过去转转,只刚一进到鸟市,看到鸟笼子里的鹦鹉,苏玥脑子“嗡!”得一声。
原书中,春日宴上“苏玥”误闯萧景贤院子,被他用蛇威胁强行留下来喝茶后,戏弄上瘾了。
这次萧景贤会强行送给“苏玥”一只笨鹦鹉,要她教会鹦鹉说“安安”。并告诉她,安安是他的小名,因他幼时多病,家里人盼他能平安长大所取,外面人很少知道,他长大后除了他母亲偶尔会叫,没人知道,这是他与她之间的“小秘密”。
“苏玥”自然不肯,萧景贤威胁她,说她若不照做,便会告诉裴慎,说她故意闯进他院子勾引他,他强行收走的帕子就是她与他的定情信物。
“苏玥”被逼无奈,只能照办,裴慎一直都以为那只鹦鹉是在问安,直到萧景贤亲口告诉他。
却说萧景贤正百无聊赖摆弄着手上鸟笼子,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苏玥的瞬间,他整个瞳孔都明亮起来,失声呢喃:“小月亮。”
最近他总是做春梦,在梦里他一直都叫她“小月亮”。
眼瞅着萧景贤一步步走来,苏玥身体不受控,按照书中所写,“苏玥”十分惧怕萧景贤,见着萧景贤下意识想逃跑,却又记着蛇信子对着她嘴巴的恐惧,记着萧景贤要把蛇塞进她嘴巴的威胁,站在原地不敢动,低着头装鹌鹑,只盼着萧景贤没看见她。
“苏娘子是想要买鱼么?” 萧景贤开口。
萧景贤不按剧情走,苏玥也就不再受控制,她也看明白了,对于萧景贤她躲是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苏玥朝他微微福了福身,客客气气:“萧公子。”
萧景贤微微怔住,苏玥这客气疏远的态度,简直比之前骂他一顿还叫他难受。
错愕不过一瞬,萧景贤神色很快恢复如常,笑道:“若无专人喂养,娘子不妨选黄金、白金、丹顶锦鲤三种,易于喂养不说,又各有招人稀罕的点。
黄金鲤活泼胆子大,很是亲人,喂熟了,听见娘子脚步声便能游过来与娘子互动。
白金鲤素雅,瞧着赏心悦目;丹顶锦鲤么,自是鸿运当头寓意好。”
何琇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这萧景贤是不是对苏玥热情太过了些?
这是帮她挑鱼呢,还颇有点没话找话那劲头。
苏玥只是抿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并不接他话头。
这就叫萧景贤十分尴尬,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了,萧景贤身边的长随机灵,忙道:“二爷约了高公子,眼下时辰不早,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苏玥一听说他有事要走,忙不迭开口了:“萧公子慢走”。
萧景贤羞恼得耳朵尖都红透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被人嫌弃过!
他长得不好么?
他家世不好么?
他到底是哪里比不上裴慎。
就因为他没有考科举,她就真当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气不过,但萧景贤对苏玥的耐心,显然超出他自己想象,他翩翩有礼,朝着苏玥微微一拱手,“景贤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苏娘子选鱼。”
话音一落,他便毅然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稳而有力的步伐显出他毫无留恋,挺得笔直的脊背诉说着本公子不在意。
他身旁随从大气不敢喘,他们家公子被气得不轻。
待到萧景贤走远后,何琇似笑非笑盯着苏玥,苏玥撇撇嘴,一脸不高兴嘟囔道:“这人逮着机会就喜欢开屏,忒爱显摆卖弄,我自然是喜欢什么鱼就养什么鱼,要他多管闲事。”
她神色间全无一点娇羞暧昧,只有不耐烦。
何琇:“……”
萧二公子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所以说男人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其实是另外一套,说到底,还是美色最得人心。
坐在轿子上,萧景贤再绷不住脸色,气得直哆嗦,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他看出他喜欢她,所以她有恃无恐,故意耍着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