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姑娘……”
良久,泽兰颤巍巍睁开了眼,声音虚弱。
“泽兰大夫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现在就带您回去。”
泽兰摇摇头没说话。
江白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尽量挡着些雨水,雨伞因为风雨太大早已经破了,不知道被她扔哪儿去了。
“轮椅坏了……”
她扶起轮椅却发现轮子也被磕坏了。
“泽兰大夫,轮椅坏了,我直接背您回去。”
她半蹲下身,拉住泽兰的两条胳膊将他背起来,轮椅也不要了,救人要紧。
泽兰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身上被刮蹭的伤隐隐作痛,他脑袋枕在江白的背上,眼前视线模糊,却隐约感受到江白正背着他艰难地往上面爬。
“泽兰大夫,您抱稳了,我要开始爬了,别松手。”
山坡陡峭,又要顾着身后的泽兰江白爬的较为艰难,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
江白费了些时间,才背着泽兰上去。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把他带回去就行了。
只是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歇下的迹象。
江白两人完完全全暴露在雨中,雨水滑入衣领激起阵阵凉意,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泽兰大夫您忍着些,我尽快把您带回去。”她安慰道。
泽兰现在很冷,尽管身上还披着江白的外套,他淋雨的时间太久了,手脚冰凉,使不上力气。
他现在很累,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看到江白淋着雨,挣扎着把头上的外套往前挪动搭在江白的脑袋上。
他盯着这人在雨中的面庞,感受到她强烈的呼吸,缓缓闭上了眼。
——
“江白!”
看到江白跟南星二人回来,薛梦君连忙上前,当看到她浑身被雨淋湿,紧张地脱掉外套。
“你的伞呢?怎么被淋成这样了?”
他把外套裹在江白身上。
“没事,我不冷,你别受凉了。”江白推拒,把外套重新盖在了他身上。
“可是……”
“江姑娘。”这个时候南星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他表情严肃,“江姑娘,你淋了那么久的雨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染上风寒。”
“那泽兰大夫……”
“公子我们会照顾的,你回去休息吧。今日这事,真的多谢你了。”南星跟香茹行礼。
“那行。”江白没有强求,“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薛梦君我们回去吧。”
“好……”薛梦君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忍住了。
回去的路上——
薛梦君再也憋不住了,他抬头问:“泽兰怎么了?你呢?怎么淋着雨,要是生病了怎么办?”语气中带着担心跟指责,”就算你身体好,也不能胡来啊。”
“我哪有胡来。”江白无语,“是雨太大了,伞中途坏了,我嫌拿着麻烦就丢了。后来发现泽兰大夫不知道怎么的跌下山坡去了,伤得不轻,然后我把他带回来了。”
虽然她说的很简单,但薛梦君知道怎么可能有她说到底那么简单呢,衣服上的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她总是轻描淡写的样子,轻飘飘几句话让人忽视她的付出。
就像他自己,谁会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找什么神医谷又一直照顾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那么怕麻烦的人却愿意每天给他输送内力,就为了让他舒服一点,可她从来不说。
其实他是嫉妒的。
他不想这个人对其他人也那么好,至少不要像对他一样。
他也比自己以为的,更小心眼。
薛梦君垂眸,当察觉到自己产生了嫉妒后,便明白,自己大概是对这个人有了……
不一样的心思。
——
“泽兰大夫怎么样了?”
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江白跟薛梦君去看望泽兰。
泽兰已经醒了,正捧着一碗药,南星在一旁侍候。
“江姑娘。”南星打了声招呼。
“泽兰大夫还好吗?”江白上前。
“无碍,咳咳!”泽兰把碗放在一旁,“江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你,你怎么样?淋了那么久的雨。”
“我身体一向不错,泽兰大夫不用担心。”江白笑了笑,“倒是您,没受伤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一点小伤,咳咳,不碍事。”
“哦……”江白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尤其是一旁南星欲言又止的目光,但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过于探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既然您没什么大碍,那我也就放心了,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江白说了两句话就要带着薛梦君离开。
“江姑娘。”泽兰叫住她。
“嗯?”江白回头。
泽兰:“谢谢你。”
江白笑了笑。
临走时,一反常态有些沉默的薛梦君回头,看到泽兰一直望着他们,当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这人看过来,微微点了下头。
他一愣,不知怎么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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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4 章 江湖甲乙丙(37)
“公子,您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要隐瞒?”
江白二人离开后,南星看向泽兰,眉头紧皱。
“为什么要说这些?”泽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江姑娘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说了也只是让人担心。”
“这样吗……”南星嘟囔,看向自家公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不过公子,您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出去采药了,我们原本还以为您祭拜完就回来,谁知道您中途还拐了个弯跑去采药了,要不是江姑娘,您……”
南星嘀嘀咕咕的,有些埋怨。
泽兰无奈,这件事是他做的有失妥当了,不怪南星抱怨。
……
“你就那么关心他?头发都没干就过去看他……”
“谁?泽兰大夫?”江白看向薛梦君,“我不该关心吗,他可是大夫欸,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谁给你治病?我花费的那些银子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薛梦君忽略她最后的那句话,只想着那句——“谁给你治病?”
“所以你是为了我吗?”他抿了抿唇,稍微有些不自在。
“差不多吧。”江白随口敷衍道,虽然她总觉得这人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带着些黏糊劲。
薛梦君高兴了,也不在乎她的敷衍了。
江白看着这人的傻笑,摸不着头脑。
算了,这小子经常性的抽风。
对面,楚婉儿隔着雨幕幽幽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
“泽兰大夫,我来找你了!”
“公子,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寒气入体,您的腿受不住的!”
“南星,我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你去忙吧。”
“可是……江姑娘,你怎么来了?”
江白见到方才泽兰跟南星的争执,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我是来拿药的。”
“哦对,我都忘了!”南星拍了下脑袋,手上拎着的药包给她,本来他要送过去的,结果光顾着跟公子争吵了。
江白接过药包说了声谢谢但没有立即走。
“江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南星困惑。
“我是来把这个交给泽兰大夫的。”江白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白玉簪子,这枚簪子通体光洁无瑕,唯有顶端雕刻成祥云,总体来说,她还是很满意的。
“我听南星说今日是泽兰大夫的生辰,恰好您的簪子又在昨日碎了,所以我想着重新送您一枚,也算是答谢这段日子您对我和薛梦君的照顾,劳您费心了。”
江白把下山特意买的簪子放在泽兰大夫面前。
“江姑娘要把这枚簪子送给我?”泽兰又问了一遍,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嗯。”江白点头。
江姑娘真的知道女子送男子簪子代表什么吗?
南星眼神古怪,尤其当他看到公子竟然真的收下时,眼中的不敢置信更为明显了,就好像见鬼了一般。
公子他,他该不会……
这一刻,南星心中有了某种惊悚的猜测。
泽兰注意到了南星的表情,但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自然地收下了江白送他的生辰礼,“谢谢江姑娘,我……很喜欢。”
他面色矜持,但观他嘴角细微的笑,应当是满意的。
南星:公子居然说他喜欢啊!
他心中咆哮,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跟香茹分享这个惊天秘密。
江白松了口气,喜欢就好,这簪子花了她不少银子呢,要是他不要她就自己戴了,至于送给薛梦君,她想都没想过,在这家伙身上花的银子已经够多了,再送就亏死了。
泽兰轻抚着手里的玉簪,眼神专注。
“对了泽兰大夫,您身体怎么样,腿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