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哥哥真的带大嫂回来探亲了啊?”
安隐寻声望去,安秀和他继父正站在他屋前,两人的表情十分不友好。他不想理这两人,错开他们就要回屋。
“哎哟,这嫁了人的就是不一样,脾性大了,看见父亲和弟弟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刘氏隐含责备地笑着。
“爹,你也别怪哥哥了,他从小就没了爹,自然无人教导他礼仪了……”安秀嗤嗤笑着。
安隐攥着拳头冷厉地抬眼看他。
安秀被他像狼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弄得心梗,转而又为着自己方才短暂的恐惧恼羞成怒,他夸张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哥哥,你何必这样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男工、琴棋书画,礼仪你皆差于我,母亲也因此对你不喜,这不都是你自小没爹教养的结果吗?”
安隐愤怒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安秀,如果不是他爹,自己的父亲又怎会在被活活气死,那时父亲分明还生着病,这个继父就跑到父亲面前说他有了娘的孩子,还说,还说在他和娘成亲前他们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甚至还有了妻夫之实!
明明都是他们的错!
安隐越想越替父亲不值,他扬起拳头就要揍在安秀这张让人厌恶的脸上。
“啊!你要干什么?来人呐,兄长要打我,啊啊啊!”安秀大叫着往父亲怀里躲。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一声呵斥响起。
三人回头,只见安家主跟江白正看着他们。
“娘!”安秀哭嚎一声,“您要为我做主啊,我不过关心哥哥两句,他就要动手打我!”
“是吗?”安家主眼神凌厉地看过来。
“是啊,妻主。”刘氏跟着点头,他满脸痛心地指着安隐,“我知你心里一直怨我这个做父亲的,怨秀儿,可是秀儿他是关心你,你怎能打,打他呢!”他用手帕抹着眼泪控诉道。
父子两人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隐儿,是这样吗?”安家主眉间的折痕深了些许。
安隐垂眸,他知道母亲是信了他们的话的,以前每次他要责备他时都是这样的神情。反正没人相信他,他还有必要解释什么呢?
“哎哟,谁惹我们隐儿生气了,真是让妻主我好生心疼啊!”
安隐怔愣之际,人已经被江白搂入怀里。
她左手环着他的腰,右手捏捏他的手,一脸不愉地看着安秀父子俩,直接了当地问:“是不是你们两个让我家隐儿不高兴了?”
即便现在是在安家,对面一个还是她的长辈,她依然毫不客气。
谁也没有想到她这么直白,这父子俩还想狡辩什么,就被江白阻拦了,她说:“你们也真是的,一个隐儿的弟弟,一个是他继父,怎么就不知道让让他。”
这话说的,哪有这个道理,俩父子脸色陡然难看。
江白才不管这些,继续说,“你看看你们,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隐儿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还没来及的感受家的温暖,你们就给他找气受,你们是怎么当人弟弟和父亲的?”
“还有,”江白跟机关炮一样不停输出让人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她指了指安隐的院子,“这个院子那么破,那么偏僻,是隐儿嫁人前就居住的地方吧?你作为隐儿的父亲,你自己也说过你是关心隐儿的,那敢问,你为何要让他住这样的地方?如果你真的关心他,你会看不到这一切吗?
而且,来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了,你儿子安秀的屋子要比这好太多了,奴仆成群,你就这么偏心?隐儿好歹是正夫所生,你就是这么对待正夫的孩子的?
你还说你关心他,你哪点关心他了?说啊!”
刘氏都被江白说懵了,安秀也是揪着手帕不知所措的样子,唯有安隐,他红着眼眶望着面前的女人替她讨公道,她的手还握着他的,紧紧的,让他心里一片酸软。
其实,按理说,江白当着人正主的面管人家的家事并不好,但是,她才不管这些呢,她脑子不好,跟人来不了阴的,那就来明的,看他们怎么说,要是不行,就直接揍一顿,揍得他们看见她就害怕。
“你,我……”那父子俩还在想该怎么回话,就听见江白问安隐。
“隐儿,你告诉我,他们刚刚对你说什么了?”江白细声问。
看着她望着自己的温软目光,安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在面前人鼓励的目光中颤抖着声,说:“他们,他们说我从小没爹,没有教养,琴棋书画都比不上弟弟,所以母亲也不喜欢我,他们还说我有爹生没爹教……我……”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爹生没爹教了!”安秀指着他愤愤不平。
“哦?那照你的意思,其他的你都说过了?”江白挑眉。
“我……我……”安秀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瞪大眼睛然后看了看母亲严肃的脸哑了声,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暗恨自己多嘴。
“妻主,我……”刘氏心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想辩解什么,脑子不停转动。
而江白想着,人家才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离了心,再说,这安家主难道真的不知道这后院发生的事吗?她真的不知道这父子俩对安隐的欺负吗?方才她看见安隐居住的环境可是一点惊讶都没有。
她在默认这府里的所有人欺压安隐。
所以江白说的这些也许并不会对那歹毒的父子俩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她想了一个阴险的主意,她故意阴阳怪气地对安隐的继父说:“其实,您忽略安隐我也能理解。”
嗯?
大家诧异她的改口。
只是接下来她的话让所有人诧异不已。
她说:“有一次我外出路过安府时,无意看见您和隔壁的王大姐眉来眼去,态度十分亲昵,您还给了她一个香囊呢,还说,‘王大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然后你们就搂搂抱抱的进了王大姐的家。”
“你!”刘氏刚要过来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结果被安家主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江白继续瞎掰:“所以,您对隐儿的漠不关心我也能理解,毕竟,您的心思都放在情姐姐身上呢,哪有心思分给旁人。”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周遭的奴仆皆胆战心惊地低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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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女尊小纨绔(33)
“你,你胡说!”刘氏气急败坏,连基本的涵养都保持不住了。
“妻主,你,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慌里慌张地对板着脸看不清内心想法的安家主不停解释。
只是在看到她幽幽看着他的黝黑瞳仁时,他心一紧,指着江白怒骂,“你,你为何要陷害我,我没有!”
江白一脸无辜,“我没有乱说啊。”
然后她在这人的怒目而视下“哎呀”一声,“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你和王大姐没有关系,是我看错了,我不是故意破坏您和安家主的妻夫关系的,我这人太直接了,您不会怪罪吧?您放心,这是您的家务事,我不会往外乱说的。”
“你,你!”
大家都看得出江白是故意的,安家主也看的出来,只是,这个时代,男子最注重的就是名声,清白,一点闲言碎语,捕风捉影就能毁了一个男子的一生。
安秀的父亲到底有没有与外女苟合,这件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因为总会有人相信。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有大女子主义,她能不在乎自己的夫郎和外人有染吗?
即便只是江白瞎说的,连证据都没有,安家主就不会起疑吗?她会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是清白的吗?也许从今日开始,她每天都会活在疑神疑鬼中。
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这样,外人一点似是而非的话都会让她们怀疑自己的夫君,从而质疑他,冷落他,厌弃他,也从不会反思是否是自己的问题。
“妻,妻主……”刘氏小心翼翼地拽住安家主的袖子,被一把甩开。
“别让旁人看了笑话,走吧。”安家主冷硬地说了一句大步离开,连招呼都没有跟江白打一声。
刘氏回想着安家主的眼神,那一眼不含任何感情,他如坠冰窖,他知道,这人到底是怀疑了。他再没有心神关注江白和安隐,带着儿子急匆匆跟在安家主身后离开了。
他们不好过江白就开心了,她神清气爽地带着安隐回屋。
“主子。”
“嗯?”
“您刚刚说我继父和王大姐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您为何要?”
“为何要说谎?”
“嗯……”
“哼,谁叫他们欺负你,你可是我的男人,他们欺负你不就是变相打我的脸吗?”
安隐身子顿住,他看着江白大步向前的身影,抿唇微笑。
晚上,江白和安隐在安府歇下。
江白穿着寝衣侧躺在床上,她望着坐在铜镜前梳发的安隐,拍拍床铺,“安隐,天寒,别待在下面了,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