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附和道:“是啊,先生,您的脸看上去有些红啊。”
谢凝抿着唇低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上崔秀明关心的神色,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是啊,我风寒未好,嗓子难受。”说着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先生,您吃药了吗?”
“吃过了。秀明,你继续写吧。”
“是。”崔秀明低头认真地思索着手上的题目,丝毫不知道他的妻主正在跟这位古板严肃的先生在做什么。
谢凝左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书卷,右手背到身后抓住那只在他臀部暧昧游移的手。他先是看了看正在书写的崔秀明,然后低头对江白无声吐出两个字:“放手。”
江白听闻不仅不放甚至更加的肆无忌惮。
“唔!”
崔秀明抬头。
谢凝紧紧抓着桌子边缘,指尖泛白,他僵笑:“无事,我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桌子。”
崔秀明低头。
谢凝暗暗吐气,他低头,开口,正要说什么,江白无声朝他招了招手,他犹豫片刻,弯下腰。
江白瞅了瞅微蹙的眉心,声音小之又小,还带着笑意,“先生,你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你的秘密吧?”说着这话的时候,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
一堂课就在谢凝倍感煎熬的情况下结束了。
下课时,他把江白单独喊到一边,问,“江小姐,上课时你为何要那般做?”
江白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打开,嬉笑“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一个学子怎可以对先生做这种事呢?!
念着江白昨日的帮助,谢凝不好严厉劝告,他踌躇片刻,说,“江小姐,你……我……我们不应该如此,这是不对的,我也不是那等轻浮之人。”想来,这番话他在心里想了好久。
江白笑笑,手伸向他,被躲开,她并不意外,自然地放下手说:“先生,你看了那么多书,想来也听过一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还替你隐瞒男子的身份,我也不要求你涌泉相报,只要你让我亲近亲近这也不行吗?”
“不行。”谢凝一口回绝,“江小姐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这样是不可以的。”
“哇,先生您说的也太暧昧了吧,我们本就没有什么,又何来不可以呢?我一个学生想和教导自己的先生亲近说出去不也是一番美谈?就算说出去别人也只是当江白我尊师重道不是吗?”
“这……这都是歪理……”
谢凝从未从书上学过这些东西,他知江白说的是不对的,不谈老师和学生,首先他们先是女子和男子,未婚男子与女子本就不应有过多牵扯。
“什么歪理,先生就说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是,是这样没错。”
“那学生想和老师亲近有错吗?”
“也,也没错,但是,但是你……”
“那不就得了?先生何必纠结,反正也无人知晓我们之间的事。”
“知晓什么?”崔秀明忽然站在他们身后。
“你还没走?”江白回头,眼神诧异。
崔秀明点了点头,他见江白一直再跟先生说些什么,两人眉目之间的神态,让他莫名在意。
原来她一直没注意到自己,只是专心地跟先生说话,想到此,崔秀明抿了抿唇。
面对他的问题,江白并未回答,只是对着谢凝说,“先生,总之,您可别忘了学生的恩情。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可是要索取报答。”
她笑着,拍拍崔秀明的肩膀,“你也回吧,趁着雨小。”
【是……在关心我吗?】
崔秀明心跳了跳。
如今崔秀明在,谢凝不好再追着江白说些什么,他打起伞对崔秀明点点头进了雨幕。
崔秀明心思转了转跟了上去。
“先生。”
谢凝回头,“何事?”
“您……”崔秀明想起江白方才和先生说笑的神态,想问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不,没什么,只是察觉先生今日状态有些奇怪,您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吗?一直咳嗽还脸红。”
“咳咳咳!”谢凝猛的咳嗽起来,脸上带了红晕。
“先生?”
“无事,咳病又犯了。”
两人到拐弯处分开,崔秀明站在伞下默默看了会儿谢凝在雨里的背影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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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女尊小纨绔(21)
“江小姐,我可以想其他办法报答你,我也可以攒钱……至于其他的,抱歉,恕我无法接受。”翌日,下课时谢凝对江白说。
江白笑了,问了一句,“谢先生,您怎么这么天真,您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就算我真的要钱,您确定给的起吗?”
谢凝沉默。
江白又问,“先生,您怎么不问昨日我为何会出现在你家?”
谢凝愣住,这两日发生那么多事,江白又提出了那样的要求,他是真忘了。
“先生,其实呢,在你到家前,我就看见你了,看见一个女人偷偷摸摸跟着你,我怕发生什么事,就跟在你们身后探探究竟,您看,我对您多关心。
啊,对了,本来在那女人还没动手前,我就可以救下您的,但是我却没有,你知道是何缘故吗?”
“为何……”谢凝声音低沉。
江白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眼带笑意:“那当然是因为,人只有在绝望之际受到帮助时才会成倍的感激啊……先生,我说过的,我可不是大善人,是要收取报酬的。”
谢凝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嘴巴张合半天,最后在江白的笑颜中沉默下来。
他能指责她卑鄙吗?
不能。
因为她救了他是事实,替他隐瞒身份也是事实。
不谈过程,只谈结果,江白对他确实是有恩的。
即便她索要报答也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甚至前些日上课的时候他还这样教过。
只是,江白说的事真的突破了他的底线,他无法接受。
“江小姐,恕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自愿辞去贵府先生一职。您的恩情,我会另想办法报答。”语气坚决,说完就准备离开,身后的声音止住了他的步伐。
“先生,您说,我要是将你男扮女装的事情说出去了……您不仅钱拿不到,名声更是臭了,先生也当不成了,到时候还有人娶您吗?
还有,我江府给的钱可不少,您要是辞了这份工作,凭您卖酒给花楼的钱可以把那书架上的书填满吗?
先生,您真的有底气辞去这份工作吗?”
沉默,久久的沉默。
“我宁愿臭了名声,穷困潦倒,也不愿妥协。”寂静中,谢凝开口,如果他妥协,也不会拖到这般岁数。
他走了,再没看江白一眼。
被落了面子,江白神情看不出生气,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后回房。
角落里,一个人走出来。
【谢先生,居然是男子吗?】
……
第二天,谢凝果然没来,听江母说,谢先生因为家里有事辞了这份职务,这先生一职得另找他人,江白听了后并无特别反应。
等回到院子后,丫鬟交给了她一封信,是谢凝托人带进来的,信里只说:“报恩一事谢凝不会忘记。”
江白眼睛眨了眨,随手把信扔在了书桌上。
——
“小白啊,这人都娶回家这么久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饭桌上,江母对江白说,这都过新年了,也没听到个好消息,她和杨氏如何不急?
“噗,咳咳!”江白一口茶水喷出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杨氏嗔了她一眼,刚要拿起手帕替她擦嘴,坐在江白右手边的崔秀明已先他一步拿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了擦嘴。
杨氏暗暗点了点头。
江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江白一眼,十分不满意地看向崔秀明,安隐和水流春,“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到底有没有努力?”她在想是不是得重新物色几个好人家,这三个一个也不争气,不能让江府舔几个新丁。
三人不约而同地瞥了瞥江白又同时低头。
江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最后对江母说,“咳,娘,你也别怪他们,女儿觉得吧,是因为我逛花楼多了,这身体吧,有点虚,所以不行事儿啊!”
在场人:“……”
你倒是实诚,就是实诚的有点过分了,哪家的女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的?崔秀明三人皆抬眼,这其中原因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却没料到江白会这样说自己。
江母江父更是无言以对,最后杨氏说道:“等明儿为父给你买些大补之物好好补补身体,你还年轻,不着急。”
江白接过杨氏的话茬没好气地叮嘱,“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那庙里烧香祈福,多拜拜观音菩萨!还有你们,一个个不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