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萧不说话了。
“不过呢,”狐墨笙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对着江白的,“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你不是转世投胎,而是就是那个人,没有一个转世会和前世的性格一模一样的,就像那燎庭与沈千浮,前世、今生,性格差异如此的大。”
江白脸皮僵住,没料到这老狐狸一直在背地里窥视观察她。
“也许,也许我和三位仙尊所说的那个人只是恰好有着一样的名字,又长得像,而且这方大陆的修士那么多,性格相似也是在所难免的。”
狐墨笙:“哦,多方位的像可真是凑巧呢~”
“……”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江白急中生智,“我,我发现殷仙尊长得和一个人特别像,起码有六七分像!”
也是今日这三人的讨论才让她恍然一件事——季书,魔主,也许已经是上界的魔尊了。
二者虽然都是魔,且在各自的领地内都是首领,但下界和上界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天差地别。
“什么意思,你是在哪儿看到了和师弟长得相似的人了吗?”
殷寄词三人的目光都专注了许多。
江白点头:“在水渊大陆,我在一座山头的雪池里捞出来了一个男子,那名男子的样貌在我看到殷仙尊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你们二人竟长得如此相似,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季书,季节的季,书法的书。”
“季书……”殷寄词沉声念着这个名字,轻声对其他人道,“我的兄长,叫殷寄书,不过不是季节的季,而是寄托的寄,当后来他成了魔主后没有人会再叫这个名字了。”
“魔主?!”江白假装大惊,眼睛瞪得滚圆。
殷寄词“嗯”了一声,关心问道:“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江白一脸的惊魂未定,“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他表现得很是温顺纯良,不像是臭名昭著,狠辣恶毒的魔主啊。”
“我兄长,在凡世的那个家遭难前其实是家里脾气最温和的那个,但后来……”殷寄词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所以我遇到的那个男子真的是魔主吗?”江白表现得战战兢兢,“而且来上界前我还和他待在一起。当时我意外出现在天池中,和我一起的他却不见了。”
“这个时机……”狐墨笙看向殷寄词和孟庭萧,“差不多和魔尊失踪又重回魔界的时间对上了。”
“师弟,你兄长够可以啊。”孟庭萧打趣道,“在下界时他就是魔主,没想到飞升上界了还能成为魔尊。”
江白也赞同,这家伙果然是爱一行干一行,到哪儿都要当领导。
“三位仙尊不知道魔尊的身份吗?”她提出了另一个疑惑。
“不知,魔尊一直戴着面具。前任魔尊的样貌很多人都见过,直到三百年前,魔尊闭关,再出来时就是戴着面具的形象,也许自那时起,前任魔尊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替代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孟庭萧饶有兴致地问江白:“既然那季书与师弟长得如此相像,你应当在看到师弟的第一眼就会感到震惊,困惑,可这都过了一夜了,直到现在,你才跟突然想起来似的,就好像,”他凑近江白,“你潜意识里就知道他俩不是同一个人。”
“我说的对吗,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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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修仙:她和龙傲天一个村(106)
卧槽!
江白瞳孔一缩,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合适,尤其是有三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不眨,嘴巴也不动。
“我,我……”她结结巴巴,吞吞吐吐。
“嗯?”孟庭萧就这么笑着看她。
她当着这三人的面腾地一下站起来,右脚翘起,手握成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夹着嗓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诶嘿,是人家太迟钝了啦~~~”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望着面前三张面无表情的脸,江白尬得要原地升天了,手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像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噗——”
不知是谁嘴巴里发出“噗嗤”一声,不过她猜不是孟庭萧就是狐墨笙。
“好了,别逗她了。”殷寄词语气无奈,眼中却是要溢出来的笑意,“困了吗?要不要去睡会儿?”
做人嘛,有台阶要懂得下。
江白嗯嗯点头,“我,我去睡了,各位仙尊继续聊,呵呵。”
她跑了,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孟庭萧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果然和以前一样啊,还说自己不是她。”
殷寄词:“好了,别总是打趣阿白。”
“师弟啊,你这语气怎么跟老父亲似的,也是,你从前就把这小丫头当半个女儿养。”
“师兄。”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去继续研究新菜色了。”
“中午的不是还没吃完?”狐墨笙望着桌上剩下的菜插了一句嘴。
孟庭萧边收拾边理所当然地说:“小丫头刚回来我不得多做些好菜留住她的胃?省的她总想着跑人。”
狐墨笙嗤笑:“你还说殷寄词,你不也把她当小孩子?”
“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些人年纪大呢。”
“……啧,走了,懒得看你俩。”
“不送。”
狐墨笙走了,孟庭萧又去厨房忙活了,他这一天就没闲下来过。
殷寄词重新把木雕拿出来,刻了两下子停下来起身进屋了。
……
江白吃过饭后也确实有些困了,谁让下午的觉总是很好睡呢。
她睡得很香。
殷寄词静悄悄地走进屋里看到的就是她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样子。
这样的场景很普通,却是他从很久以前就不敢奢望的。
轻轻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头,殷寄词拿出一块新的木雕,他一边观察着床上的人一边用刻刀细微地刻着,时间慢慢流逝。
江白翻了个身背对他,他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木雕和刻刀定定地瞧着她。
“怎么,不继续刻了?”心里出现一道戏谑的男声,与他的声线如此相似,“你今天总是出神,早上的剑也是舞给她看的吧?”
殷寄词在心魔说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往床上套了一个隔音罩,之后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心魔:“没什么,孟庭萧说你把这丫头当女儿看,我看其实不然,没有当师父的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徒弟。”
殷寄词:“你只是一道心魔,不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
过去,这道心魔产生的根源在于破败的家,消失的亲人,后来飞升,他的心魔依旧顽固,是因为……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心魔:“你还修无情道呢,不也一样对这丫头……按你的想法,就是师徒情咯。师徒情啊,”心魔自顾自地笑起来,“我还记得过去孟庭萧问过你,倘若这丫头中药了,你会不会让别的男子给她解情药,你的态度很坚决,说决计不允许别的男子碰她。于是孟庭萧又问你,如果那个男子换作是你,你会愿意吗?你犹豫了。”
殷寄词表情淡然:“是吗,我不记得了。”
心魔:“是吗,我记得修仙者的记忆一向很好的,千年前的事情都能记得。”
殷寄词不再与他争辩,起身轻轻坐在床头边摸了摸江白的脑袋,“感情这事我一向不懂,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懂,伤神伤心。只是,今早看到阿白从屋里出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恍惚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这里的天气向来很不错。”心魔不冷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以前我并未有这样的感觉,每天都是那样的过着。可唯独今日不同,我觉得我每日的生活有了温度,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仿佛让我看到了过去阿白还在的时候。”
“我喜欢看到她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样子,喜欢看到她躺在阳光下睡觉的样子,喜欢看到她吃到好吃的灵果不停翻滚的样子……看到她,同样的场景也变得生动了起来。”
殷寄词的语气飘悠,充满了回忆感。说话间,他的指尖从发丝滑落,落到了江白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又落到了她的脸颊上,轻之又轻,如蜻蜓点水。
师父是不会对徒弟做这样的事的,男人却好似浑然不觉。
心魔的声音不见了。
殷寄词忽然脱下鞋子上床,他坐靠着身后的床板就这样望着江白。
等看到她又要翻身时他挪动身子凑过去了一点,江白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左臂被他的身体挡住无处安放,只能垂挂在他的身上。
殷寄词握住她放在他身上的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既有亲人间的脉脉温情,又有那么些爱人间的缱绻旖旎之感。